第8章

信封没有署名，火漆已拆。信笺上只有两行字：事已备妥。三日内务必成婚。落款是一个印章——一个我前世在顾长卿书房里见过的那枚私章。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那个人。前世我在狱中回忆时想起的——顾长卿与某个神秘人往来的细节。这个神秘人，原来在婚前就已经在操纵这一切。
翠儿在门外轻轻叩了两下——这是有人来了的暗号。我将三样东西原样放回暗格，关好，快步出了书房。绕过月洞门时，我看到王氏的贴身丫鬟抱着一叠布匹正往这边走来，大约是在找守夜婆子。我拉着翠儿隐入竹林，等那丫鬟走远了才出来。
回到闺房，我坐在铜镜前。天边已经泛出微微的鱼肚白。三日内务必成婚。前世，大婚之后半年，沈家被构陷谋逆。王氏转移家产。顾长卿暗中攀附更高势力。沈晚清取代我的位置。所有的事都串在一起，像一根绳子上拴着的珠子。这根绳子的源头，就在那个暗格里。
但我不能直接去问沈怀安——他对我的态度，前世就清清楚楚，他不是我父亲，他只是一个收养了镇北侯之女来换取旧部供养的投机者。我更不能去找王氏或沈晚清——她们是我的敌人，此刻正等着我走进婚礼的囚笼。
我只能靠自己。
翠儿站在我身后，绞着手指不敢说话。我转过身看她。前世她是我唯一忠诚的人——在我入狱后，只有她四处奔走，最后被王氏以「勾结逆贼」的罪名一并处死。她死的时候比我还年轻，十八岁。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翠儿，」我叫她的名字，「你怕不怕我？」
她愣了。然后摇摇头：「小姐，您是翠儿唯一的主子。您变成什么样，翠儿都跟着您。」
她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睛没有躲闪。我伸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指节因为刚才紧张一直绞着裙摆而微微泛红。
「三天后我不会嫁。」
「小姐？」
「不但不嫁，我还要让这场婚礼变成所有人的笑话。」
翠儿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个字：「好。」
窗外传来沈晚清的笑声。清亮亮的，从花园那边飘过来。她的笑声里夹着另一个人的脚步声——不紧不慢，靴底踩在石板上的节奏我太熟悉了。前世我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