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给他弹琴。弹完了一曲流水，再弹一曲梅花。以为父亲喜欢听。实际上他只是懒得对一个没用的女儿说不用弹了。
我推**门。夜深到最浓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院子里的桂花在暗处安静地立着。
「小姐，您要去哪？」翠儿跟在我身后，声音压得极低。
「书房。」
「可是老爷的密信——」
「所以才要去。」
翠儿吓得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小姐！您要是被发现了——」
我回头看她。月光刚好照在我的脸上，她看到我的神情后慢慢松开了手。我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但她在那个瞬间没有再劝我。
书房在正院东侧。绕过两道游廊，穿过月洞门，那扇沉重的木门关得严丝合缝。门前果然没了灯笼。守夜的婆子被支走，廊下只剩风穿过竹林的沙沙声。
我推开门。前世，我嫁入顾家后才从顾长卿口中得知——沈怀安在书房里有一个暗格，藏在书架后第二排第三层那本《资治通鉴》的后面。前世我知道了这件事，却从未想过要去翻看。我以为那是父亲的公务，与我无关。
今生不一样。
我径直走到书架前，把手伸到那本厚重的《资治通鉴》后面。指尖碰到冰凉的铁片——暗格。轻轻一推，弹出一个薄薄的木匣。打开，里面只有三样东西。
第一样：一封未写完的奏折草稿。内容是关于北境**军饷调拨的——措辞极尽恭敬，末尾署名是沈怀安。日期是两个月前。前世，正是这份奏折被顾长卿拿去篡改，加了几行与北境通敌的内容，然后作为罪证呈到御前。沈怀安的字迹端正规矩，容易模仿——难怪前世顾长卿能仿得那么像。
第二样：一张泛黄的婚书。不是我和顾长卿的。婚书上写着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秦昭。旁边小字注：镇北侯府。墨迹已旧，纸张边缘微微磨损。婚约双方：秦昭之女与……没有写完。后面的字被刻意抹掉了。
镇北侯府。秦昭。
我攥着那张婚书，手指微微发抖。前世沈晚清在临死前提到的「月牙胎记」——她问我知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我不知道。但现在，这张婚书被沈怀安藏在暗格里，和一个从未谋面的镇北侯联系在一起。
第三样：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