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前，推开窗。三月的夜风涌进来，吹动了嫁衣的下摆。桂花的香味里混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那是活着的气息。这是重生前最后一个夜晚。三日后，如果一切按照前世轨迹，沈家就会开始走向覆灭。而明日，我将被一顶花轿抬进那座埋葬了我整个人生的宅邸。
不会了。
铜镜中的人影冷得像一把还没出鞘的刀。
我低头看自己的左手。借着月光，我看到那枚月牙胎记。前世，沈晚清得意洋洋地笑着问我知不知道它是什么意思——我到死也不知道。但这一世，我会知道的。我会知道所有前世被蒙在鼓里的秘密。
「翠儿，」我开口，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有些陌生，「去把我爹书房外面那两个灯笼撤了。」
「啊？」翠儿愣住了，「小姐，那是老爷吩咐守夜的——」
「我知道。撤了。」
「可是——」
「撤了。」
她看着我的脸，忽然不敢再多问了。这个跟了我六年的贴身丫鬟第一次发现她的主子说话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个温温柔柔、凡事商量着来的沈大小姐。
她低头应了声「是」，转身出了房门。
我重新看向窗外。远处的天边隐约透出一丝青灰色——天快亮了。前世，我是在天明时分被花轿抬走的。今生，天明的第一缕光将照在另一条路上。
铜镜里，那双眼睛里的杀意已经浓得无法掩饰。
「这一次，」我对镜子里那个人说，「该我了。」
：前世记忆 三日之期
翠儿回来的时候，灯笼已经撤了。书房外廊檐下空荡荡的，只剩两截残留的烛泪黏在木梁上。她跑得气喘吁吁，额头沁着细密的汗珠，小声汇报说守夜的两个婆子被她用「小姐身子不适，怕光晃眼」的借口支去了后院煎药。
「小姐，万一老爷发现——」
「他不会发现的。」
父亲——沈怀安——这个人我前世看了二十五年。他不关心书房门外的灯笼亮着还是灭着，他只关心书房里那些正在往上爬的机会。王氏懂这一点，所以把沈怀安拿捏得死死的。沈晚清也懂这一点，所以从来不在父亲面前哭，而是给他讲「女儿学到了什么」「女儿又帮父亲在**夫人面前说了好话」。
而前世的我却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