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全是她一个人扛下来的。光那份答辩材料就改了二十七稿，熬了多少个通宵你知道吗？你呢？你替店里谈过一个客户？跑过一次工商？还是。"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在我手上。那双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没洗干净的**药渍，指腹有几处烫伤后结的薄茧。"你这双熬药的手，也能上台替公司领奖？"

每个字都像裹着盐粒的砂纸，一下一下刮过耳膜，刮得生疼。

原来，我三年来凌晨四点起床磨药粉、五十八度恒温收膏、膝盖跪得变了形、两条胳膊熬到抬不起来，换来的那些白瓷瓶里金灿灿的药膏。那些让客户排队三个月等复购、让砚华美容从一家破店翻成十二家连锁的药膏。在他嘴里，连"贡献"两个字都不配。

功劳全是沈曼的。

招牌全是沈曼的。

我就是后院那个闻起来一身药味的免费苦力。

我看着他那条刚做了牙齿贴面的下颌线，忽然觉得荒唐到了极点。

三年前他连一瓶像样的洗面奶都买不起，是我把外婆留下的膏方笔记翻出来，一笔一画教他认药名。第一批药膏出炉的时候，我烫伤了半条小臂，他还蹲在地上哭着给我吹。

如今这些药膏一年卖出去将近一个亿，他穿上西装戴上表，对着镜头张嘴就是"自主研发"，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熬药的，没资格坐在你旁边，是吗？"我的声音平得像一面刚刷过的白墙，连一个坑洼都没有。

他脸上闪过一丝不耐，抬手紧了紧袖扣，语气忽然软了半度，可那种软，带着一股从上往下施舍的味道："好了好了，别闹了。你要是觉得委屈，先回家歇着，晚上庆功宴我让人给你留个位子，行不行？"

那句"行不行"，说得像在打发一个上门讨工钱没讨到、赖着不走的临时工。

他转身要走。

我叫住他。

"傅砚。"

他不耐烦地回头，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怎么了？"

我看着这个我喂了三年、养了三年、把全部手艺和心血都塞进他口袋里的男人，看着他锃亮的皮鞋、看着他崭新的劳力士、看着他那张被灯光照得油亮的脸。

然后我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不想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