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站在廊下，笑出了声。
“一个侯府千金，学种地？丢不丢人？”
我没理她。
她让丫鬟把我种的那些草药全拔了。
我蹲在地头，看着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土，没哭。
第二天重新种。
沈昭华又拔了。
我又种。
拔了种，种了拔。
拔到第五次，沈昭华没力气了。
她站在廊下喘气，脸上那道疤红得像要滴血。
“你爱种就种吧。”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反正你种一辈子，也还是个庶女。”
我没理她。
三个月后，第一批草药收获了。
白芷、薄荷、紫苏，不多，晒干了装了两个布袋。
我拎着布袋偷偷去了城南的药铺。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中年人，戴着瓜皮帽，拨着算盘。
他看了看我的药材，闻了闻，又捏了一撮放在嘴里嚼了嚼。
“多少银子？”
“您看着给。”
他给了我二两银子。
我攥着那二两银子，站在药铺门口，眼泪掉下来了。
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靠自己赚的钱。
不是月例，不是赏赐，不是谁的施舍。
是我自己种的草药，自己卖的，自己挣的。
二两银子。
不多。
但够我买好多东西。
回到府里，我把银子藏在枕头底下，夜里摸着它睡觉。
心里特别踏实。
我开始用自己种的草药给府里的下人看病。
不收钱，纯练手。
管家的腰疼，是年轻时候搬重物落下的**病。
我给他扎了几针，扎了三天，他不疼了。
厨**头风，一吹风就疼得睁不开眼。
我给她配了一副药，喝了五天，好了。
门房的老寒腿，一到阴天就疼得走不了路。
我给他熏了艾灸，熏了半个月，他能跑了。
消息传开了。
下人们开始叫我“沈大夫”，见了我都客客气气的。
以前他们叫我“二姑娘”，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客气，又像是疏远。
现在不一样了。
老周头帮我搬花盆。
刘嫂子帮我晒药材。
小丫头们偷偷帮我望风，看见沈昭华来了就咳嗽一声。
我在这府里活了十八年，头一回觉得——
我不是一个人了。
沈昭华知道后，摔了一套茶具。
一套上好的青瓷，是她出嫁时候带回来的嫁妆，碎了一地。
但她拦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