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说啊。”
“说什么。”
“说她欺负您啊。”
我看了春桃一眼。
“说了有用吗？”
春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确实没用。
她是嫡女，我是庶女。
父亲宠了她二十年，不可能因为我就把她怎么样。
再说了，她伤成那样，我去告状？谁信？
我把洗好的衣服晾在绳子上，手冻得一点知觉都没有。
“她欺负我，是因为她能。我能怎么办？跟她吵？跟她闹？”
春桃低着头。
“那我跟她有什么区别。”
春桃不说话了。
那天晚上，我从柜子深处翻出一个木头箱子。
箱子不大，一尺见方，边角磨得发白。
是我娘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
里面全是医书。
手抄本，字迹娟秀，是我娘年轻时候一笔一划抄下来的。
有的是她跟她爹学的，有的是她在医书上抄的，有的是她给人看病时候记的方子。
我娘说：“昭宁，这世道，谁也靠不住。你得靠自己的手艺。”
我那时候七岁，不懂什么叫“靠自己的手艺”。
现在我懂了。
我把箱子搬到桌上，翻开最上面那一本。
扉页上写着一行字——
“不为良相，便为良医。宁为良医，不求良相。”
是我**字。
我看了很久，然后开始翻书。
窗外月光很好，照在泛黄的书页上。
我就着那点月光，看到后半夜。
4.
我开始学种草药。
府里有个老花匠，姓顾，是个哑巴。
他在后院靠墙的角落里收拾出一小块地，种些常用的药材，府里谁有个头疼脑热就来拔两棵。
我在他旁边开了一块地，比他的还小，三尺见方，连一条狗都躺不下。
顾老头看着我，比划了一个“为什么”。
我蹲在地上翻土。
“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他看了我半天，叹了口气，开始教我。
怎么翻土，怎么施肥，什么时候浇水，怎么分株。
他比划得慢，我看得认真。
实在看不懂的，我就写在纸上，他点头摇头。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浇水、施肥、翻土。
手上磨出了血泡，泡破了结痂，痂掉了又磨出新泡。
沈昭华发现了。
她伤好了大半，能下床走动了。
每天让丫鬟扶着在府里转圈，经过后院的时候看见我蹲在地里，手上全是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