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把通知单递进去。
“6床，交押金。”
“三万。”
“先交两万。”
“那不行，我们规定——”
“我老伴在里面等着做手术，你先开单子，剩下的我今天补上。”
窗口里面的小姑娘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电脑。
“大爷，您这卡里只有两万零几百，不够三万。”
“我知道。你先开两万的单子，手术先做。剩下的我去凑。”
她犹豫了一下，叫来了旁边的护士长。护士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头发花白，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缴费单。
“先收两万。手术先排上，差价今天下班前补。”
我冲她鞠了个躬。
回到走廊上，我给儿子发了一条消息：钱收到了。手术今天做。
他回了一个字：嗯。
隔了十秒，又来一条：爸，你别多想。我不是不给你，我是怕你又出事。
我没回。
老伴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站在门口，隔着玻璃看了一眼。
她闭着眼睛，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我张了张嘴，想说句什么，嗓子里像是塞了团棉花，一个字都出不来。
手术做了三个多小时。
我从手术室门口挪到走廊椅子上，又从走廊椅子上挪到楼梯间。来来回回走了不知道多少趟，手机里的计步器显示一万两千步。
下午四点多，主刀医生出来了。
“手术顺利。但病人年纪大了，恢复期会比较长，后续康复治疗要跟上。”
“谢谢医生。”
“不用谢。对了，费用那边还差八千多，您今天补一下。”
我点点头。
医生走了之后，我蹲在走廊上，把所有***翻出来数了一遍。
老伴的卡里还剩一千二。我自己的卡里还有几百。加上兜里的现金——不到两千。
我把钱凑了凑，还差六千。
我又翻了一遍通讯录。
最后打给了老刘。
“老刘，我老季。这回真不是骗你。我老伴脑梗手术，还差六千块押金。你要是不信，我给你发医院的电话，你自己核实。”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发过来。”
我把**发过去，不到五分钟，六千到账。
我给老刘发了一条语音：谢谢。
他回了一个字：嗯。
老伴术后第二天，醒了。
她睁开眼第一句话是：“水。”
我用棉签蘸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