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极魔尊------------------------------------------。，每隔十秒不响就会灭。夜里十点以后，整条走廊黑得像隧道，只有安全出口的绿灯鬼火似的亮着。。——加厚帆布，双层缝线，魔术贴撕开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像撕开一匹布。手脚都被固定在床栏上，胸口还有一根横带，整个人呈“大”字型摊开。“本尊乃无极魔尊……”，声音已经不像下午那么中气十足了。镇静剂的药效还没完全过去，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但他不敢闭眼。——闭眼就看见那个存在。。神识刚一触碰到他的气息，就像一颗石子扔进深渊，连水花都没有，只有无尽的、吞噬一切的空。，不是空。是……道。、凌驾于诸天万界之上的东西。。黑暗从门缝底下渗进来，像水一样漫过地板。。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个扭曲的人脸。他盯着那张脸，心里默念无极魔宗的镇宗心法——那是他在地球上唯一能运转的功法了，虽然效率不到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细得像头发丝，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但就是这一丝魔气，让他确信自己不是疯子。——不是妄想。本尊的修为还在，只是被这方天道的规则压制了。封印……对，是封印。这整个世界就是一座巨大的封印阵，把本尊和那些域外天魔一起困在这里。。
先从丹田出发，沿着任脉上行，经过膻中、天突，到达百会。然后再从督脉下行，经命门、**，回到丹田。
一圈。两圈。三圈。
魔气没有壮大，但也没有消散。
——可以了。只要能在今晚冲破第一层封印，本尊就能恢复炼气期的修为。到时候，这破约束带……
“咔嗒。”
走廊的灯突然亮了。
脚步声。不紧不慢，节奏稳定。
罗峰立刻闭眼，呼吸调匀，假装睡着。
脚步声经过门口，没有停，继续往前走了。声控灯跟着脚步声一盏一盏亮过去，又一盏一盏灭回来。
安静了。
罗峰睁开眼，继续运转功法。
魔气在经脉里走了七圈，终于有了微弱的变化——从头发丝粗细变成了牙签粗细。他心中一喜，加大了运转力度。
就在这时——
“嗡。”
一种低沉的、几乎听不到的嗡鸣声从地板下面传来。罗峰愣了一下，以为是自己的幻觉。但下一秒，他的脸色变了。
——封印阵在响应。
不是响应他的冲击，而是……**。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一座山压在胸口。那一丝刚刚壮大的魔气瞬间被压缩回头发丝粗细，然后继续压缩，直到几乎感应不到。
“噗——”
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溅在白色的床单上，触目惊心。
走廊的灯又亮了。
这次脚步声不是路过，而是直奔这间病房而来。步频快，落地重，至少两个人。
门被推开。
“三一零，什么声音？”
粗声粗气，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是保安老赵。
“我听到了，好像是**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年轻一些，是小王。
手电筒的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单上的血迹上。
“还真是。”老赵走到床边，低头看了看罗峰，“你没事吧？”
罗峰闭着眼，不说话。
——不能说话。一说话就会暴露。本尊现在修为被封，不是这两个凡人的对手。虽然耻辱，但必须忍。
“装睡？”老赵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呼吸正常，脉搏有点快。小王，去叫晚晴医生。”
“不用了。”门外传来另一个声音，干脆利落，带着刚被吵醒的不耐烦，“我来了。”
晚晴披着白大褂走进来，里面是睡衣，头发散着，脸上没有妆，但气势一点没减。走到床边，掰开罗峰的眼皮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脉。
“生命体征稳定。**可能是应激反应，也可能是药物副作用。”在本子上写了几个字，“给他加一剂止血药，继续观察。”
“不需要转急诊？”
“暂时不用。”合上本子，看了一眼罗峰的脸，“他能有什么大事？装的。”
罗峰的心跳漏了一拍。
——这凡人……怎么知道本尊是装的？
“他下午在评估室里说自己感应到了什么‘超越仙帝的存在’，晚上就**了。要么是真的被自己吓到了，要么是想引起注意。”打了个哈欠，“行了，老赵，你们今晚多巡两次这间。明天一早我再过来。”
“好嘞。”
脚步声远去，走廊的灯依次熄灭。
病房又暗了下来。
罗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那个凡人……不对，是那个女医生。她怎么知道本尊是装的？不对，本尊不是装的，本尊真的**了。但她说的“引起注意”……确实，本尊是想让他们来，好借机观察这间医院的结构。
难道她看穿了？
——不可能。区区凡人，怎么可能看穿魔尊的心思？
但那一瞬间的直觉告诉他：那个叫晚晴的女人，不好惹。
就像……就像他刚入魔道时面对的那个大师姐。一样的眼神，一样的语气。什么都瞒不过她。
罗峰闭上眼，强迫自己睡觉。
——明天。明天再想办法。
---
凌晨三点零七分。
走廊的灯又亮了。
这次不是脚步声，是歌声。
“黑暗一定会降临～降临～降临～”
低沉、沙哑、跑调，像一个破风箱在拉二胡。
罗峰睁开眼，皱眉。
——“黑暗一定会降临”？这个句式……是同类？
歌声越来越近，伴随着拖鞋拍打地面的“啪嗒啪嗒”声。然后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自己的门。
“咔哒。”
门没锁？
不对，隔离病房的门应该从外面锁住的。除非……
门开了。
走廊的灯光从门缝挤进来，照亮了一个人的轮廓。那人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一条床单当披风，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带着一种诡异的、狂热的表情。
“你就是新来的？”
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罗峰盯着他：“你是什么人？”
“本皇？”那人走进来，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本皇是这间医院里最强的存在。”
“最强？”
“当然。”把一条腿翘到另一条腿上，床单披风滑落了一半，又拽回来，“本皇已经大乘期了。你是什么境界？”
罗峰眯起眼：“本尊……半步魔帝。”
“半步魔帝？”那人歪着头想了想，“那不就是魔尊巅峰嘛。比本皇还差一点。本皇可是真正的魔皇。”
“魔皇？”
“没错。臣服于本皇，黑暗一定会降临。到时候，本皇分你一块地盘。”
罗峰沉默了几秒。
——这个人……不对，这个魔修，身上确实有魔气。虽然微弱，但和本尊同源。难道他真的是诸天万界陨落下来的？
“你也是被天道封印的？”
“嘘——”那人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别提那个词。这间医院到处都是**。”
“**？”
“医生、护士、保安，都是封印的看守。尤其是那个院长。”压低声音，“本皇感应过他的气息。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
“什么都没感应到。”那人的表情变得严肃，“就好像……他根本不存在。但他就站在你面前，你看着他，你知道他是个活人，可你的神识告诉你——那里什么都没有。”
罗峰的后背一阵发凉。
——和本尊的感应一样。那个超越仙帝的存在……就是院长。
“所以本皇劝你，老老实实吃药，老老实实**，别搞事。”那人站起来，“本皇在这里待了三年，见过十几个想冲击封印的。你知道他们最后都怎么样了？”
“怎么样了？”
“出院了。”
“出院？”
“对。但不是你们以为的那种出院。”那人的声音更低了，“他们……消失了。道基崩溃，化为凡人。然后被送走，再也不回来。”
罗峰的瞳孔收缩。
“所以，老实点。”那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外走，“对了，本皇叫魔皇。你叫什么？”
“罗峰。”
“罗峰？不行，这名字太普通了。你得有个道号。从现在起，你就是……无极魔尊。怎么样？”
“本尊本来就是无极魔尊。”
“那挺好。晚安，无极魔尊。明天食堂见。今天的早餐有豆浆油条，别错过了。”
门关上。走廊的灯灭了。
罗峰躺在黑暗中，盯着天花板，一夜没合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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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七点，食堂。
古城精神病医院的食堂在一楼，能同时容纳两百人吃饭。早餐时间是七点到八点，护士们会提前把药混在粥里，或者藏在馒头里，确保每个病人都能“按时服药”。
今天食堂的气氛和往常不太一样。
魔皇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三碗豆浆、六根油条、四个茶叶蛋。他在等一个人。
“啪嗒、啪嗒、啪嗒。”
拖鞋声。罗峰穿着病号服走进食堂，后面跟着一个保安——不是监视，是每个新病人都有的“引导服务”。
魔皇举起手：“这边！”
罗峰看过去，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坐。”指了指对面的位置，“本皇给你点了早餐。吃不完没关系，本皇帮你吃。”
罗峰坐下，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食物，皱眉：“本尊不饿。”
“不饿也得吃。不吃药就没法混在食物里吃。”魔皇压低声音，“你总不想让护士拿着针筒追着你满医院跑吧？”
罗峰沉默了一会儿，拿起一根油条。
“这就对了。”魔皇咬了一口茶叶蛋，“昨晚睡得怎么样？”
“……没睡。”
“正常。新来的都这样。过几天就习惯了。”
两个人埋头吃了一会儿，魔皇忽然说：“你昨晚是不是冲击封印了？”
罗峰的手顿了一下。
“别装了。凌晨两点多，本皇感觉到封印阵波动了一下。然后就听到走廊里有动静。”魔皇看着他，“**的滋味不好受吧？”
“你怎么知道的？”
“本皇刚来的时候也干过同样的事。”嚼着油条，含糊不清地说，“冲击封印，**，然后被保安按在床上打了一针。从那以后，本皇就学乖了。”
“所以你就不反抗了？”
“反抗？”魔皇放下油条，看着他，“你知道本皇是怎么来到这里的吗？”
罗峰摇头。
“在最后一战，本皇即将突破魔帝之境。天道降下劫雷——不是九道，不是四十九道，是一道。一道足以毁灭一切的黑色雷霆。本皇以为自己死了。再醒来，就在这间医院里了。”停顿了一下，“你知道本皇醒来后第一件事是什么吗？”
“什么？”
“大喊‘本皇乃魔皇’。”苦笑了一下，“然后被五个保安按住，打了一针氟哌啶醇。那玩意儿劲儿大，本皇昏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罗峰沉默了。
“所以，别挣扎了。”魔皇继续吃油条，“这里出不去。但也没那么糟。有吃有喝，有床睡，偶尔还能和病友们论论道。你看那边——”
他指了指另一张桌子。
张道一正盘腿坐在椅子上，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旁边的小护士在喂他喝粥，他浑然不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那位，化神期大能。每天都在说自己要突破化神劫，每天都在渡劫失败。但他的日子过得挺开心的。”又指了指角落里，“那边，李剑人。剑仙。每天都在找他的剑，每天都在被保安按在地上。但他从来没放弃过。”
罗峰看着这些人，心里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们真的是疯子吗？还是……和本尊一样，是被困在这具凡人之中的落难仙魔？
“想通了没有？”魔皇把最后一个茶叶蛋推过来，“想通了就吃。吃完本皇带你去熟悉一下环境。下午还有集体活动。”
“什么集体活动？”
“心理疏导。苏苏医生主持的。她很温柔，不会逼你承认自己是疯子。只要你乖乖坐着，她就会给你发小饼干。”
罗峰接过茶叶蛋，剥壳，吃了一口。
——魔皇说得对。暂时……先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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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两点，活动室。
活动室在三楼，有一百多平米，铺着软垫，墙上画着蓝天白云的壁画。每周二、四下午是“集体心理疏导时间”，所有病情稳定的病人都可以参加。
今天来了大概三十个人。
张道一坐在最前排，闭着眼，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副“我已经入定”的架势。
李剑人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根筷子——那是他从食堂“借”来的，护士没收了三次，他就偷了三次。
魔皇坐在中间，披着床单披风，一脸睥睨天下的表情。
罗峰坐在魔皇旁边，面无表情。
苏苏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一叠彩色卡片。
“各位，下午好。”声音轻柔，带着两个酒窝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今天我们来做一个游戏。每个人抽一张卡片，然后根据卡片上的图案，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本尊先来！”张道一睁开眼，站了起来。
“张老师，您坐下说也行。”
“本尊堂堂化神期大能，讲故事岂能坐着？”背着手，踱步到前面，从苏苏手里抽了一张卡片。看了一眼，表情变得严肃。
“这是什么图案？”
“一只乌龟。”苏苏笑着说。
张道一沉默了三秒。
“这只乌龟……不是普通的乌龟。”声音低沉，“它是上古神兽——玄武的后裔。三万年前，它曾与天帝并肩作战，**过域外天魔。如今它隐居于东海之滨，静待天道轮回。本尊曾与它有过一面之缘……”
“张老师，我们只讲三分钟。”
“三分钟？”瞪眼，“玄武的故事，三千分钟都讲不完！”
“那您讲个精简版。”
“精简版……”想了想，“乌龟，活的。讲完了。”
全场安静了两秒。
苏苏憋着笑鼓掌：“很好，很有深度。下一位？”
李剑人站起来，把手里的筷子背在身后，一步一步走向前面，步伐像在走剑步。
从苏苏手里抽了一张卡片，看了一眼。
“这是一把剑。”
“那是一朵花。”苏苏纠正。
“不。”李剑人的眼神变得凌厉，“在老夫眼中，万物皆是剑。花可以是剑，草可以是剑，水可以是剑，风可以是剑。这一朵花，名为‘落英剑’，是老夫年轻时用过的佩剑之一。它跟随老夫征战三百年，斩妖除魔无数。后来老夫突破剑仙境，才换上了天渊剑。但这朵落英剑，一直在老夫心中。”
“老李，那是卡片。纸质卡片。两毛钱一张。”
“不。它是剑。”李剑人把卡片举过头顶，“剑来——！”
筷子掉在了地上，“啪嗒”一声。
全场再次安静。
苏苏捡起筷子递回去：“老李，你的剑掉了。”
“……那不是老夫的剑。老夫的剑是这把。”重新把筷子背到身后，“落英剑，归鞘。”
魔皇在下面小声对罗峰说：“他每天都是这出戏。习惯了就好。”
罗峰：“……本尊觉得，本尊可能来错地方了。”
“你没来错。这地方就是疯人院。”魔皇站起来，“轮到本皇了。”
大步走到前面，从苏苏手里抽了一张卡片。
看了一眼，笑了。
“黑暗。”
苏苏探头看了一眼：“魔皇，那是一颗太阳。”
“在本皇眼中，太阳只是黑暗的一部分。当黑暗降临，太阳也会被吞噬。臣服于本皇，本皇可以让你在黑暗中获得一席之地。”
“谢谢，不用了。”苏苏保持微笑，“下一位。罗先生，你要不要试试？”
罗峰摇头。
“来吧，试试嘛。”
魔皇推了他一把：“去去去，别扫兴。”
罗峰不情愿地站起来，走到前面。从苏苏手里抽了一张卡片。
看了一眼，表情变了。
卡片上画着一个穿白大褂的人，戴着眼镜，手里端着一杯茶。
那是院长。
“这是什么？”声音有些发抖。
“这是院长的**形象。”苏苏笑着说，“上周护士站的小姑娘画的，可爱吧？”
罗峰盯着卡片上的眼睛。
——那双眼睛……和本尊在评估室里感应到的一模一样。平淡、从容、深邃得像无底深渊。
“本尊……不讲了。”
“没关系，坐回去吧。小饼干还是要发的。”苏苏从篮子里拿出一包饼干递过去。
罗峰接过饼干，回到座位上。
——连**画像都能让本尊产生恐惧？那个院长……到底有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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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院长办公室。
吴少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放着一杯新泡的茶。
门被敲响。
“进来。”
晚晴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院长，新来的罗峰。昨晚凌晨两点，隔离病房的监控显示他有过剧烈的身体反应，然后吐了一口血。老赵去看了，生命体征稳定，我给他加了止血药。”把报告放在桌上，“但我怀疑……他不是普通的妄想症。”
“为什么？”
“因为他在评估室说的那些话。关于‘封印’‘阵眼’‘超越仙帝的存在’。他不是在胡说八道，他是真的相信这些东西。而且……”犹豫了一下，“他的身体反应是真实的。**，不是装的。”
吴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你觉得他是什么？”
“我不知道。”摇了摇头，“但我觉得……这间医院里有些事情，不能用现代医学解释。”
“比如？”
“比如冰帝徐梦瑶。她的病历上写着轻度妄想症，但她能说出完整的修炼体系，从炼气到大乘，每一个境界的特征、瓶颈、突破方法，都对得上。这不是妄想，这是……”找不到词了。
“知识。”吴少替她说完了。
“对，知识。一个22岁的女孩，没有接受过任何修仙相关的系统教育，怎么可能知道这些？”
“也许她看过很多网络小说。”
“院长。”认真地看着他，“我看过网络小说。她说的那些东西，比任何一本小说都要完整、都要自洽。”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吴少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边。
“晚晴，你来这间医院多久了？”
“两年。”
“两年时间，你见过多少病人？”
“几百个。”
“你觉得他们都是疯子吗？”
沉默了一会儿。
“我不知道。以前我觉得是。现在……不确定了。”
吴少转过身，看着她。
“那就保持这个状态。不确定，就不要下结论。继续观察，继续治疗。有一天，你会找到答案的。”
——他的眼神……为什么这么平静？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我明白了。那我先出去了。”
“嗯。”
走到门口，又停住：“院长，还有一件事。今天下午的活动室里，罗峰抽到了你的**画像卡片。他的反应很大，不愿意讲。”
“哦？”
“他好像……怕你。”
吴少笑了：“怕我？我一个精神病院院长，有什么好怕的？”
“我也觉得奇怪。但那个反应不是装的。”想了想，“就好像……老鼠见了猫。”
“有趣。”吴少端起茶杯，“继续观察吧。”
晚晴出去了。
办公室重新安静下来。
吴少回到座位上，打开抽屉，拿出罗峰的报告，在背面又写了一行字：
罗峰，昨夜尝试冲击封印，被阵眼反噬**。性格谨慎，已与魔皇建立联系。预计三日内会有第二次突破尝试。建议加强夜间巡逻。
合上报告，端起茶杯。
——这个罗峰，比预想的要聪明。知道联合其他落难者。但也更危险。魔皇已经安分了三年，万一被他带动……
窗外，夕阳西下。
住院部三楼的走廊里，护士们在推着药车发药。
“三零七，冰帝，奥氮平一片。”
“二一一，李剑人，利培酮一片。”
“二一三，魔皇，碳酸锂一片。”
“一零五，张道一，喹硫平一片。”
“三一零，罗峰，氟哌啶醇一片。”
罗峰接过药片，看了一眼，放进嘴里，喝水吞下。
护士走了以后，他把药片从舌头底下吐出来，藏在手心里。
——本尊不会吃你们的药。这药里有封印之力，吃多了修为就再也恢复不了了。
魔皇在旁边看着，摇了摇头。
“本皇劝你，还是吃了吧。”
“不吃。”
“你不吃，晚上他们会来给你**。针剂的效果是药片的五倍。”
“……那你为什么吃？”
“本皇已经大乘期了，这点药对本皇没用。”其实是有的。但魔皇不想承认，每次吃完药都昏昏沉沉的，连功法都运转不了。
罗峰没有回答，把药片塞进枕头底下。
窗外，天色暗了下来。
又一天过去了。
---
晚上十一点，隔离病房。
罗峰没有睡。
白天在活动室里看到院长**画像时的恐惧还没有消散，但更多的是一种愤怒。
——本尊乃无极魔尊，半步魔帝，诸天万界屈指可数的强者。岂能被困在这样一间破医院里，被凡人喂药、**、画**画像羞辱？
他开始运转功法。
丹田里那一丝魔气还在，比昨天还细，几乎感应不到。但没关系，只要还有一丝，就有机会。
——先恢复炼气期。只需要打通任督二脉，让魔气在体内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那时候，本尊就能……
“嗡——”
地板下面的声音又来了。
比昨晚更大，更清晰。不是嗡鸣，而是……梵唱。像千百个声音同时在念诵同一段**，低沉、庄严、不容置疑。
罗峰的魔气在那梵唱中剧烈震荡，像狂风中的烛火，随时会灭。
——不！本尊不能放弃！
咬紧牙关，拼命运转功法。魔气在经脉里艰难地前进，每前进一寸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嘴角有血丝渗出来，顺着下巴滴在枕头上。
“咔嗒。”
走廊的灯亮了。
脚步声。不止一个人。
门被推开。
“三一零，又在折腾？”
老赵的手电筒照在罗峰脸上。他闭着眼，一动不动，但嘴角的血出卖了他。
“小王，去叫晚晴医生。这次真出事了。”
“不用叫了。”晚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我一直没走。早猜到他今晚还会搞事。”
走进来，掰开罗峰的眼皮。瞳孔散大，对光反射迟钝。
“血压多少？”
“一百七 over 一百一。”小王举着血压计。
“心率？”
“一百二十三。”
“应激反应，加上药物抵抗。”在本子上写了几笔，“给他打一针安定，加氟哌啶醇。剂量加倍。”
“加倍？”
“出了事我负责。”
护士把注射器准备好，酒精棉擦过罗峰的手臂。他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红光——那是魔气的余晖。
“你们……敢！”
“按住他。”
老赵和小王一人一边，死死按住罗峰的肩膀。针头刺入血管，药液缓缓推入。
罗峰的眼睛从愤怒到不甘，从不甘到迷茫，从迷茫到空洞。
“本尊……无极魔尊……不会……”
头一歪，昏了过去。
晚晴摸了摸他的颈动脉：“生命体征稳定。老赵，今晚你们就在走廊里守着。每隔半小时看一次。”
“好。”
走到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罗峰。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么拼命？你相信的那些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关上门。
走廊的灯灭了。
---
深夜，古城精神病医院门口。
一辆救护车疾驰而来，没有鸣笛，只有闪烁的蓝光。
车门打开，两个护工抬着一个担架下来。担架上躺着一个年轻女人，浑身结着薄薄的冰霜，体温低得吓人，但心电图显示她还活着。
“快，让开让开！”
值班护士小周迎上去：“什么情况？”
“不知道。城东***送来的，说是在河边发现的。浑身结冰，体温零下五度，但心跳呼吸都正常。”护工擦了把汗，“我们跑了三家医院，都不敢收。说没见过这种情况。”
小周看了一眼担架上的人。
女人长得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得像瓷。睫毛上挂着冰晶，嘴唇发紫，但表情……不是痛苦，而是恐惧。
嘴里在念叨什么。
小周凑近了听。
“……道主……饶命……冰帝不敢了……道主……”
——又是自称冰帝的？今天什么日子？
“送急诊。我去叫晚晴医生。”
救护车的蓝光在夜空中闪烁。
住院部三零七病房的窗台上，徐梦瑶盘膝而坐，看着楼下的救护车，嘴角微微勾起。
——又来了一个。而且是……认识道主的人。
“有趣。”冰帝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本帝倒要看看，你是什么来路。”
窗外，月亮被云遮住了。
古城精神病医院的夜，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