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拿儿威逼------------------------------------------，王桂花与戚安母子二人皆是心神不宁，如坐针毡，半点主意也拿不定。戚安秋闱在即，这场乡试是他此生唯一的翻身机缘，断断错失不得；可若是抗旨不遵，便是触犯国法，难逃斩首之罪。，王桂花终是按捺不住，颤声问向儿子：“儿子，怎么办啊？你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啊！这可如何是好？”，双拳攥得死紧，指节泛白，咬牙说道：“娘，我不能去当兵，第一，我不会武功，说不定一进战场就战死了；第二，我的出路在读书科举上，我必须走这条路！但是又没有别的办法，只有一条装病了！装病？不行啊，儿子，官差老爷说了逃避也是要杀头的！”王桂花满脸忧色，急声说道。“娘，您放心，我是真病！”戚安眼中闪过一丝狠戾，语气笃定。“你的意思是……？”王桂花满脸疑惑地问。“明天我们去山上，你把我从山上推下来，到时候腿摔断了就不用去当兵了，不是吗？”戚安对自己竟也下得这般狠手，字字冰冷。“胡闹！安儿！这太冒险了，万一你摔坏了，一辈子都别打算再去**了！我绝不允许你这样做！”王桂花厉声呵斥，满脸怒容。“那娘你还有别的办法吗？”戚安反问。“走吧，回去再想办法！”王桂花长叹一声，满是无奈。“行吧！先回家吧！”戚安只得应下。，一路七上八下，惴惴地回了家中。，便见韩文秀正在院中劈柴，挥斧起落干脆利落，虎虎生风。自两年前她被戚安捡回、嫁入戚家，母子二人从未见过她这般飒爽模样。，韩文秀总是说家里突遭变故，被贼人全部**，就剩她一个人当时没在家，无奈流落他乡。，遭了**才沦落至此。他不知道的是，韩文秀是赫赫有名的韩晋将军的女儿，韩家有祖训，女子不得习武。
可韩文秀从小就遗传了父亲的武学天赋，母亲的聪明伶俐，她做事果敢利索，从不拖泥带水。虽然父亲从小不让她习武，但她早已把韩家枪的口诀烂熟于心，偶尔偷偷看哥哥练武跟着学几招，只是没有完整系统的学习机会，总是一知半解。对于父亲教哥哥的兵法，她也是烂熟于心，却不解其意。父亲虽从小给她请先生认字，但教的全是女子的规矩。
戚安和王桂花看到这一幕，面面相觑，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两人快步走向正在劈柴的韩文秀。
“秀秀，来来来，别干了，干了也是白干！”王桂花一把拉起韩文秀的手，故作愁容，抬手抹起了眼泪。
韩文秀停下手中的活，不解地看着她：“娘，你这话什么意思啊？什么叫干了也白干啊？是不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阿秀，你不知道，今天官府传令，要大举征兵呢！”戚安装出一副哭腔，凄楚说道。
“我当什么事呢！戚安，官府征兵也不关我们的事啊！你是家中独子，又征不到我们家来！”韩文秀一脸轻松地说道。
“可问题是今年征兵改规矩了，独子家中只要有子嗣就必须上战场，我是难逃一死了！”戚安继续假装抹眼泪。
“什么？独子也要征兵？这是什么规矩？我去找他们说理去！”韩文秀勃然大怒，当即起身就要去找**的理论。
戚安赶紧死死拉住她：“秀秀，你不要命了？征兵的官爷都说了，违抗命令的格杀勿论！”
韩文秀气得双目紧闭，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胸口剧烈起伏。戚安和王桂花只当她是舍不得丈夫，却不知她心中翻涌的，是血海深仇。两年前，父亲韩晋因奸人污蔑通敌叛国，韩家满门抄斩。唯独她那时正在去南方经商的外祖家的路上，可等她赶到外祖家，才得知外祖一家因受牵连而流放。她不敢声张，改原名韩令仪为韩文秀，流落街头时被戚安捡了回来，做了他的妻子。
自从有了儿子小宝，她原也打算和戚安就这样一辈子窝在这个穷山村里，种种地，养养孩子，只要孩子健康平安地长大就好，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就好。
可他们偏不让她过安生日子。
“相公，你有什么打算吗？”她深吸一口气，终于压下怒火，平静下来问道。
“阿秀，你想让我去吗？”戚安假惺惺地问。
“当然不想啊！我当然想我们一家人在一起啊，小宝怎么能缺少了父亲的爱呢？再说你马上就要考举人了，这一去就再也没有机会了！而且你对武术也一窍不通啊！到了战场就是充当炮灰的！”韩文秀顺着他的话茬说道。
“现在只有一个办法！”戚安挺直腰板说。
“什么办法？”韩文秀问。
“把小宝送人！”
“不行！”韩文秀想都没想，断然回答。
“那就我去当炮灰，死在战场！没有别的办法了！”他猛地站起身，故作恼怒地说道。
“我倒是还有一个办法！”王桂花看准时机，赶紧插嘴。
“什么办法，娘你快说！”韩文秀急切地问道。
“不行，我不能说，你会生气的！”王桂花假意推脱。
“都什么时候了，娘，你有办法就快说吧！”韩文秀继续催她。
“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啊！你如果觉得不妥，就当我没说好了！”
“我不生气，娘，你快说！”
“你去替戚安当兵！”
“可我是个女人啊！万一在军营被发现了怎么办？”韩文秀满脸疑惑。
“你可以女扮男装啊！自古就有女子女扮男装上战场，你跟戚安不一样，他是个柔弱的书生，我看你是有把子力气和功夫在身上的！”
“娘，这……你容我考虑考虑！”韩文秀说着，缓步走向屋里。
她心里透亮，婆婆这话看似商量，实则是拿儿子小宝在逼她，只是话未说破，还留着最后一层脸面。
“娘，你说文秀会答应吗？”戚安压低声音，担心地问。
“放心吧，儿子，她会答应的！如果她真的不答应，那我就把小宝送走，你还是不用去当兵啊！孩子还可以再生啊！你说呢？”王桂花眼底藏着算计，语气笃定。
“没错，娘，我不能错过这次举人的**，这是我唯一的翻身机会！”戚安攥紧拳头，狠狠砸在自己腿上。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韩文秀坐在床边，望着熟睡的儿子，满心满眼都是他软萌可爱的模样，万般不舍。可她又忍不住想，若是自己不肯去，婆婆会不会真的偷偷把小宝送走？毕竟在她心里，戚安的前程远比孙子重要。转念又想起含冤而死的满门亲人，若是随军出征，说不定能找到机会，为父亲洗刷冤屈。
她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天快亮时，她终于下定了决心：替夫从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