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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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功宴定在本月二十号，市中心最贵的酒店，四十桌。
请帖从一周前就开始发，亲戚朋友同学邻居，连方卓公司的同事都收到了。
唯独没有我的。
我在张姐那里听到消息以后，回家翻了全家的微信群。
方卓的手机我没动过。
但甜甜的课外班群里，有个家长@了我：叶青姐，听说你小姑子上法国名校了？你婆婆昨天在校区群发的消息。恭喜啊。
我点进小区群，翻到钱玉华的发言。
“我们方玲考上了法国里昂高等美术学院，是全省唯一一个拿到全额奖学金的。庆功宴二十号，望各位赏光。”
下面三百多条恭喜。
没有一个人问：你儿媳妇也去吧？
因为钱玉华在群里说得很清楚——
“到时候全家都上台，方卓代表我们家致辞。”
全家。
不包括我。
第二天我在小区门口碰到方建明。
他拎着两条鱼，看到我就把脸别过去。
“爸。”
他站住了。
“那个……宴会的事，**做主，我也说不上话。”
“所以您也觉得我不该去？”
方建明搓了搓手指：“叶青，你别多心。不是不让你去，是那天来的人层次都比较高，你坐那儿……不好安排。”
“怎么不好安排？”
方建明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
“**说了，你中专毕业，要是人家问起来你是做什么的，你说全职带孩子，方家面子上过不去。”
我拎着给甜甜买的酸奶，站在小区大门口，太阳晒在后背上，一点都不暖。
“爸，我嫁进来六年。过年是我张罗的。方玲的画材是我陪她挑的。甜甜发烧那天我一个人抱着孩子在急诊坐了一夜。”
方建明不看我。
“我知道你辛苦。但这是***意思。”
“那方卓什么意思？”
方建明把鱼换了只手拎。
“方卓跟你说了吧。”
我点了一下头。
“那就行了。你在家看孩子，等散了席我让方卓给你打包几道菜。”
他走了。
我站在原地看他的背影。
六年了，这个家里每个人都很擅长一件事——让我消失。
需要我的时候，我是方家的人。
不需要的时候，我连一张请帖都不值。
晚上方卓回来得晚，进门换鞋的时候，我坐在沙发上等他。
“甜甜睡了？”
“睡了。”
我把一张***放在茶几上。
“这是六千六。红包钱。你带过去给方玲。”
方卓拿起卡看了一眼，又放下来。
“你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在想一件事。”
“什么事？”
“我嫁给你六年，到底算什么。”
方卓把外套搭在椅背上。
“你又来了。”
“我没有有来。我在问你。”
“你是我老婆。”
“你老婆连**妹的庆功宴都上不了桌。”
方卓坐到沙发另一头，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瞥了一眼又扣过去。
“叶青，你能不能别把什么事都上纲上线？就一顿饭的事。”
“四十桌，几百号人，你公司同事都请了，你老婆没请。这叫一顿饭的事？”
方卓终于抬头看我。
他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愧疚，是一种“你怎么这么不懂事”的不耐烦。
“那天来的人里有市美协的**，有三个画廊老板，还有方玲学校的教授。你坐那儿，人家跟你聊什么？”
我看着他。
“你是在问我，还是在替**说话？”
方卓站起来。
“你爱怎么想怎么想。红包我带了，你在家看好孩子。”
他走进卧室，门带上了。
我坐在客厅，盯着茶几上那张***看了十分钟。
六千六。
从我每天晚上接设计单子攒下来的钱里抽出来的。
方卓不知道这些钱哪来的。
他以为是他每月打到家用卡上的钱省下来的。
事实上，他打的那些钱，光甜甜的奶粉、辅食、兴趣班加上家里的水电物业，月月见底。
我攒下来的，全是自己挣的。
我打开电脑，看了一眼**。
最新一笔订单的尾款到账了。
十二万。
一套高端民宿的全案室内设计。
我把页面关掉，合上电脑。
明天还有两个方案要改。
宴会的事，我不想再提了。
但我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方玲的庆功宴在周六。
我提前订了两张周六早上飞三亚的机票。
我的钱，我的假期，我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