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女儿去看海。
不伺候了。
周四晚上，我在收拾行李箱的时候，甜甜坐在床上看我。
“妈妈，我们要出门吗？”
“对，妈妈带你去看大海。”
甜甜的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吗？爸爸也去吗？”
“爸爸有事。我们两个去。”
甜甜安静了一会儿。
“是姑姑的那个大聚会吗？”
我把她的小凉鞋放进箱子。
“嗯。”
“妈妈不去吗？”
“妈妈没被邀请。”
甜甜歪着头想了想。
“为什么？妈妈不是家里人吗？”
我蹲下来摸她的头。
“妈妈带你去更好玩的地方。”
甜甜忽然抱住我的脖子。
“妈妈，我也不想去姑姑的聚会。奶奶每次都不让我吃虾。”
我抱着她，忍住了鼻子里的酸。
周五，庆功宴前一天。
钱玉华打电话来。
不是请我去宴会。
是让我明天早起去酒店帮忙布置会场。
“叶青，你明天早上六点到。要摆花，要对桌签，你手脚快，正好帮忙。”
我拿着手机靠在阳台门框上。
“妈，我明天有事。”
“什么事比**妹的庆功宴重要？”
“我带甜甜出去。”
电话那头停了两秒。
“出去？去哪儿？你别胡闹，明天家里忙得很。”
“我订了机票。”
“什么？”钱玉华的声音拔高了，“谁让你订机票的？你疯了？方玲的庆功宴，全家都要到场，你跑出去像什么话？”
“妈，我没有被邀请。”
“什么邀请不邀请的，你是方家人，你就应该来帮忙。”
我把阳台的门关上。
“帮忙可以来，吃饭不让来，对吗？”
钱玉华沉默了三秒。
“叶青，你别给自己加戏。不是不让你来，是主桌坐不下了。你又不认识那些人，坐角落里不尴尬吗？”
“那您的意思是，我来布置会场，摆完花就走？”
“你要这么说我也没办法。反正宴会**也聊不上话。”
“好。那我不去了。”
“你——”
“妈，挂了。明天甜甜的航班早，我得给她收东西。”
我挂了电话。
手机立刻震了起来。
方卓的消息。
“你跟我妈说什么了？她打电话过来骂了我十分钟。”
我回了一个字：你问她。
方卓又发了一条：“叶青，你能不能别在这个节骨眼上闹？”
我没回了。
周六早上五点半，我带着甜甜拖着行李箱出了门。
天还没亮透。
甜甜穿着我给她挑的碎花裙，小书包里塞着她的画笔和零食，坐在出租车后座上，困得直点头，但一直在笑。
“妈妈，大海是什么味道的？”
“咸的。”
“那我能尝一口吗？”
“可以，但是不好喝。”
她咯咯笑了，靠在我胳膊上。
我看着窗外一排排退后的路灯，第一次觉得，离开方家的空气，呼吸都顺畅了。
七点到机场。
办完值机，甜甜在候机厅吃鸡蛋三明治，我坐在旁边刷手机。
家族群已经炸了。
钱玉华在群里发了语音，二十多条，我没点开听，但光看后面亲戚的回复就能猜到内容。
“嫂子这样不太好吧，方玲这么大的日子……”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叶青这人平时挺老实的啊。”
方卓没在群里说话。
但他给我发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你到底去哪了。
第二条：你能不能接个电话。
第三条：行，你不接是吧。
我关掉聊天页面。
广播提示登机。
甜甜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走过登机口。
飞机起飞那一刻，我的手机上跳出最后一条消息。
是钱玉华发的。
“叶青，你等着。回来有你好看的。”
我看了一眼，把手机调成飞行模式。
甜甜贴着舷窗往外看。
“妈妈！云好白好大！”
我说嗯。
心里特别安静。
我不知道庆功宴会出什么事。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三亚的阳光很好。
酒店面朝大海，甜甜光着脚在沙滩上跑来跑去，笑声被海风吹散。
我坐在躺椅上，打开手机。
飞行模式关掉的瞬间，消息像洪水一样涌进来。
四十七条微信。
十二个未接电话。
六条语音消息。
全是方卓和钱玉华的。
我先看了方卓的。
前几条还是质问我去哪了。
中间开始语气变了。
“叶青，你赶紧回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