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开局乞丐,我要逆天改命  |  作者:笔烁  |  更新:2026-06-04
雨夜**------------------------------------------,陈一蹲在巷口的屋檐下,他的两只手都握着东西——左手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个工地顺来的短柄斧,右手握着侯老七给他的那把**。。腿早就麻了,但他不敢换姿势。,身体前倾,酒坛晃洒。,短柄斧斜劈而下。赵百户身不回转,右腿侧偏,斧刃错开膝弯,砍进大腿外侧肌肉两指深。血溅雨幕。,酒醒半分,单膝砸进积水。左手松坛按地,右拳借腰力后抡。拳锋正中陈一胸口,肋骨咔嚓作响。陈一倒飞,后背撞上砖堆,斧头脱手,耳中嗡鸣如沸。。大腿伤口还在涌血,他低头扯下袖口布条缠紧,牙咬布端一拽,原地轻跳两下试了试腿。“是你,小乞丐,今晚就要了你的命”。赵百户身后三步,侯老七从山墙后无声摸出,手握短剑,对准心脏处,猛捅,赵百户紧觉,侧了半身,短剑入了后背胸口处,手腕一拧。,闷吼。右臂回旋猛抡,将侯老七甩飞两丈,撞上石板,斗笠滚落,爬不起来。。短剑入肉极深,直没到底。他扶着树干喘气,脸上血色一寸一寸往下褪。。短柄斧自下斜撩,目标肋部。赵百户交叉双臂格挡,斧刃砍进左小臂肌肉,撞上骨头。他在陈一收斧前,右手从内侧扣住斧柄,五指如钳锁死陈一手腕。骨节咯咯作响,腕骨被捏到变形。,闭眼猛捅。刀刃擦过肋骨,划破一层皮,被腹肌卡住,硬如铁板。,力道如蛮牛拉犁。陈一双脚离地,被横甩出去,后背撞上槐树,震得枯枝雨水簌簌抖落。**脱手掉进泥浆,只有斧头还僵在手里。。他捡起青砖扔向赵百户左脚后跟腱。赵百户左腿一软,右腿伤腿无力支撑,身体前倾。,斧刃朝上,全力上顶。
斧刃刺进赵百户喉咙,偏右一寸,在喉结与锁骨之间。入肉三寸。血**而出,溅满陈一脸。
赵百户双手凌空抓握,然后垂下。嘴唇翕动,喉咙里咕噜一声气泡。身体从陈一身上滑落,侧倒进积水,溅起最后一片水花。
“我,我成功了,王老爹,好想再吃一次你做的包子。猴子(候老七化名)这辈子欠你的,只能下辈子再还了。”陈一双腿一软,倒在地上。
陈一醒来的时候,闻到的是檀香味。脑海里闪过雨巷里赵百户扣住他手腕的那只手——五指如钳,骨节粗大,手背上还有一道被斧刃划出来的旧疤痕。他打了个寒噤,把视线从指印上移开。
他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不是城隍庙。城隍庙的房梁上挂着蜘蛛网,地上铺着稻草,供桌上摆着掉了半边脑袋的城隍爷。这里太干净了。虽然简陋,但干净。刚想起身。
“别动。”一个声音从房间的角落里传来,“骨头没断,但裂了两根。你再折腾,断了可不归贫道管。”
陈一艰难地扭过头。牧游道长正盘腿坐在角落的**上,守真蹲在炉子旁边剥蒜,手指头被蒜汁辣得直往衣襟上抹,看见陈一醒了,眼睛一亮,又故作镇定地别过头去。
“你朋友在隔壁。”牧游道长往砂锅里丢了几片看不出是什么的草药,头也没抬,“伤得不轻,但命硬。后脑勺磕了个大包,老道给他缝了四针,用的是纳鞋底的棉线。别嫌不好,活了就是好。”
陈一张了张嘴,嗓子干得像被砂纸打磨过,“水。”
守真端着一碗温水过来,递到他嘴边。陈一喝了两口,呛了一下,咳得胸口又是一阵剧痛。他忍着疼,把那碗水喝完,然后把碗还给守真,靠在床头喘了好一会儿。
“道长。”他缓过来之后,问的第一句话是,“赵百户的**……有人发现了吗?”
牧游道长摇了摇蒲扇,砂锅里的热气被扇得散开,草药味弥漫了整间屋子。他偏头看了陈一一眼,又把目光移回砂锅上,伸出手指探了探锅沿的温度,然后不紧不慢地说了两个字:“还没有。”
陈一愣住了:“怎么可能?那巷子虽然偏,但天亮了总会有人——”
“所以说还没有。”牧游道长打断了他的话。他从**上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陈一。
“但快了。”他补了一句。
陈一沉默了。
“后悔了?”牧游道长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陈一摇了摇头。摇完之后又停住了,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做好准备。这件事,还没完。”
天还没亮,老头推着粪车从巷子里经过,车轮卡在石板的裂缝里,他下车去推,一脚踩进积水中,踩到了一样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是一只手。
老头吓得粪车都不要了,连滚带爬跑到街上,嗓子都喊劈了。
赵百户没了,还在其它地方发现了其身边的三个侍卫**。消息传到镇抚司的时候,正在开晨会。管事的是个姓孙的镇抚使,听完禀报,把手里的茶盏搁在桌上,堂下站着的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谁干的?”
“查。”
镇抚司的调查来势汹汹,但其实查得并不认真。赵百户平日里得罪的人太多,光是有动机杀他的,从城南排到城北都不够排。孙镇抚使心里也清楚——这种案子,查得太清楚对谁都没好处。赵百户身上的伤,明显不是一个人下的手。团伙作案,手段粗糙,没有江湖门派的章法,更像是市井泼皮的手法。
调查的方向从一开始就偏了。镇抚司把目光锁定在赵百户最近办过的几桩案子上,抓了几个和他有过节的商户拷问,问了两天,什么都没问出来,最后随便找了个替死鬼结了案。
替死鬼是个外乡来的人贩子,和赵百户有过一次**,在街上被人看见吵过架。就这么点事,被镇抚司当作了**的动机。人贩子在牢里喊了三天冤枉,**天就不喊了。第五天,他的**被扔在城外的乱葬岗上,和那些无人认领的乞丐、流民埋在一起。
陈一是在侯老七口中听到这个消息的。侯老七躺在隔壁的木板床上,脑袋上缠着布条,后脑勺的伤口还在往外渗黄水,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他从怀里摸出一个被压扁的烧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自己嘴里,一半扔给陈一。
“镇抚司找了个替死鬼,案子结了。”他嚼着烧饼,含含糊糊地说,“你小子运气好。要是他们认真查,不出三天就能查到城隍庙。”
陈一接过烧饼,没有吃。
“不是因为运气。”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两人同时转头。牧游道长站在门口,手里的蒲扇慢悠悠地摇着,脸上挂着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牧游道长从袖子里摸出一个东西,扔给陈一。陈一接住——是一块腰牌。乌铁所铸,上面刻着一个狰狞的兽头,下面是一个“缇”字。陈一认得这块腰牌,侯老七以前跟他说过,镇抚司的缇骑都佩这种腰牌,是身份的凭证,也是**的执照。
“你那个替死鬼,是个外乡人,本身就是坏事做尽的人贩子,死了就死了。但你不能永远指望替死鬼。名字,已经改好了。身份,有人替你作保。从今天起,你不叫陈一。你姓陆,陆川。镇抚司外缇骑,编在城西百户所。你的百户是个酒鬼,只要不给他惹麻烦,他一年到头都不会来管你。”
陈一低头看着手里的腰牌,乌铁冰凉。他沉默了很久,忽然笑了一下“陈一这个名字,本来也是我自己取的。”他捏紧了腰牌,“换一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牧游道长看着他,没有说话。
侯老七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陈一手里的腰牌,又看了看牧游道长那张胖乎乎的脸,忽然骂了一句脏话。
“你这个老道,早就安排好了,对不对?”他从床上跳下来,动作扯到了后脑勺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还是挣扎着站直了身体。他看着牧游道长
“你怎么知道他会死在那条巷子里?你怎么知道我们会动手?”侯老七盯着他。
牧游道长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陈一。
“两颗煞星撞在一起,总有一颗要灭。不是今晚,就是明晚。不是那条巷子,就是另一条巷子。贫道只是选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看了一场注定要发生的戏。”
陈一抬起头,看着牧游道长。他的手指摩挲着腰牌上的兽头,一字一句地问:“那你现在,想让我做什么?”
牧游道长转身走向门口,走到门槛前,停了一步。守真已经在外面等着了,手里抱着一个布包袱。老道跨出门槛,声音却清清楚楚地飘来。
“别多心,只是看你比较顺眼罢了。腰牌后面刻着一个地址。今晚戌时,去那里报到。从今往后,你不再是老鼠。是一把藏在官府里的刀。这把刀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贫道只是给你开了刃。”
陈一翻过腰牌。背面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歪扭扭,一看就是守真刻的。他看不太懂,只认出了“城西”两个字。
侯老七站在他身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慢慢坐回床上,靠在墙上,伸手摸了一把自己的后脑勺。隔着布条都能摸到那四针棉线硌手的触感。
“当年我在边关当兵,被**一箭射瞎了左眼,从死人堆里爬出来。回到永安城,发现**已经把我的名字记在了阵亡名册上。没有抚恤,没有田产,连我老婆都改嫁了。”他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顿了一下,声音沙哑,“这些年我什么都干过,搬尸工、打更夫、乞丐,只要能活。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死人,活在这世上只是因为我还没死透。”
陈一没有说话。窗外,晨雾正在慢慢散去。永安城的轮廓一点一点地从雾中浮现出来——青灰色的瓦檐、湿漉漉的石板路、远处早市的叫卖声。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城隍庙的屋顶上,把破了半边的瓦片照得发亮。
他低头看着自己这双缠着布条的手。它们曾经扒过荷包、摘过绒花、偷过包子,三天前又握过短柄斧,杀过人,沾过血。那个老道给了他一个新的名字和一个新的身份。从今天起,他叫陆川。从今天起,他是个官。
但在这间破庙里,和这个独眼的叫花子面前,他还是陈一。那个在早市上偷包子、坑兄弟、被街坊骂小泼皮的陈一。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
他把腰牌揣进怀里,站起来,走到侯老七床边,把那半块凉透了的烧饼掰开,一半塞进侯老七手里,一半塞进自己嘴里。烧饼很硬,硌得他牙疼。他嚼了两下,抬头看见侯老七那只独眼里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又在眨眼间干了。
“走。”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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