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开局乞丐,我要逆天改命  |  作者:笔烁  |  更新:2026-06-04
地图残片------------------------------------------,只是别人喊他的时候,会喊陆川。,城西百户所。,衣服是守真送来的,不太合身,袖口长了一指,腰身处却紧了些,动作稍微大点就绷在肩上。料子倒是结实,比他以前穿过的那件破褂子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贴着胸口那道还没完全消退的淤青。肋骨已经不疼了,但每次呼吸深了,还是能感觉到那两根裂过的骨头在隐隐地提醒他——你差点死在一个雨夜。,前院拴着三匹马,马厩里的草料堆得乱七八糟,地上积了一层混着马粪的泥水。一个瘸腿的老马夫蹲在井边刷马,抬头看了陈一一眼,又低头继续刷。。四个围在角落里推牌九,一个躺在椅子上也不知道是闭目养神还是在睡觉。,从怀里摸出腰牌,放在桌上。。其中一个黑脸汉子抬起头,先看了看腰牌,又看了看陈一,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你就是上面塞过来的那个?”黑脸汉子的语气像是菜市场挑剩了的烂菜叶子,不屑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叫什么来着——陆川?”。。那目光从陈一的肩膀滑到手腕,又从手腕滑到脚踝,像在估一匹骡子的斤两。看完之后他嗤笑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椅腿在石板上磨出一声尖锐的嘎吱声。“太瘦了。”他说,“搁这儿连刀都举不动。老孙头,带他去后院劈柴。”,擦了擦嘴角的口水,茫然地看了陈一一眼,然后慢吞吞地站起来,佝偻着腰往后院走。陈一收起腰牌,跟了上去。,黑脸汉子压低了的嗓门:“上面也是瞎了眼,什么货色都往这儿塞。赵百户那事儿还没凉透呢,又来一个顶缸的。这个能活几天?我赌三天。”另一个尖细的声音接道:“两天,不能再多了。上回那个姓刘的小子,来了四天就让人从阴沟里捞出来了。”一阵粗粝的笑声。。墙角堆着一人高的柴火,旁边立着一根木桩,桩上插着一把豁了口的旧斧头。老孙头把陈一领到柴堆前,什么也没说,只是指了指斧头,然后回到墙根底下的破藤椅上继续打盹。
“这泥嘛,我是来**的,还是来打杂的”陈一握住斧柄往外拔。斧刃卡在木桩里太久了,锈迹和木纤维长在了一起,拔了两下才***。
劈到第十三块的时候,他听见前院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孙镇抚使到”,正堂里一阵桌椅碰撞的动静。
陈一把斧头插回木桩上,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往前院走去。他走到通往正堂的廊下,还没拐过那道门,就听见里面传来一个声音。
他拐过那道门,站在正堂外的阴影里。老孙头连忙拉着一起跪下。从侧面可以看到正堂里所有人都跪着,包括那个黑脸汉子和打呼噜的醉鬼。正堂中央站着一个穿绯色官袍的人。年纪不大,大约四十出头,身形清瘦,面容白净,留着一把修剪得极为精致的山羊胡。
这间百户所的百户陈一记得牧游道长说过,他的百户是个酒鬼。此刻这个酒鬼百户正跪在地上。
“本使问你,”绯袍人轻声细语地问,“赵百户生前的差事,办到哪里了?”
酒鬼百户:“回、回大人……下官……下官不知……”
“不知?”绯袍人微微偏了偏头,“你不是跟他关系最好吗?你不知道?”
酒鬼百户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绯袍人脸上依旧是那副和气的笑容。
“查,三日之内,我要结果。”他说。
绯袍人转过身往外走。淡淡地说了一句:“地上凉,起来吧。”
酒鬼百户没敢动。绯袍人也没再管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的目光忽然往侧面偏了一下,正好落在廊下阴影里的陈一身上。
看着绯袍人的脸,心里只转着一个念头——这个人,比赵百户可怕一百倍。
绯袍人看了他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外走。
直到马蹄声消失在街巷尽头,酒鬼百户从地上爬起来,黑脸汉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嘴唇发白。
酒鬼百户;幸亏来的是孙镇抚使,要是来的是朱镇抚使那我们就完了。
黑脸汉子:是呀,幸好幸好。祖宗保佑!
陈一从阴影里走出来,酒鬼百户正扶着桌沿喘粗气,脸色白得像一张宣纸。
“那个人是谁?”陈一问。
酒鬼百户抬起头,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他。然后他惨然一笑,嘴唇还在发抖。
“你连他都不知道?”他瘫坐在椅子上,“你怎么来镇抚司的?这镇抚司他******。”他顿了顿,像是说完了这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死在这个人面前,又开始发抖,“赵百户是寒王的人。现在赵百户死了,孙镇抚使又是个中立派,能让他来问话,说明情况很不对了。你懂什么叫问话吗?就是让我们自己找出点东西来给他看,找不出来,下次来问话的就不是他了,是诏狱里的人。”
小子,给你表现的机会到了,从现在开始,由你负责找赵百户生前接触过哪些人、去过什么地方、碰过什么东西,全都给我找出来,挑重点给我汇报,要是全是废话,唯你是问。
不是吧,三日找出线索,这话说得轻巧,刚来第一天我就误入天局了?躲是躲不过了,看来要使出我的大招了。
陈一站连忙上前跪着抱酒鬼百户的大腿,声带哭泣:“大人!我刚来第一天啊!连这百户所的大门朝哪边开都还没摸清楚!什么寒王什么镇抚使什么赵百户,我连他们长几只耳朵都不知道!您让我去查,我查什么?查包子铺的蒸笼吗?求大人给句明示——到底要找什么东西啊?不然我这命没了就没了,贱命一条死不足惜,可这差事办砸了,岂不是连累了大人您?”
说完这句话,明显感觉到酒鬼百户大腿上的肌肉抽了一下。连累。这两个字像针一样扎进了百户的肥肉里。陈一在心里冷笑了一下。他太懂这些**的了。他们不怕下面的人死,怕的是下面的人死了,火还烧到自己身上。给他一个替死鬼,他可以毫不犹豫地推出去;但替死鬼要是死之前把他也拽下水,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他决定再添一把火。
“大人!”他把声调又拔高了一度,眼泪鼻涕一起往下淌——这是真功夫,他在街头装可怜讨铜板的时候练出来的,想哭就能哭,眼泪说来就来,“求您指条明路!哪怕一句话、一个字都行!卑职做牛做马也给您把差事办了!要是办不成,卑职自己去诏狱领罪,绝不说出大人半个字!”
酒鬼百户的喉结上下滚了两下,额头上的汗已经淌进了脖子里,衣领洇出一圈深色的汗渍。他低头看着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陈一,嘴角抽了两下。
“你……你先松手!”他把腿往后抽了一下,陈一的胳膊像两条麻绳一样箍在他腿上,抽都抽不动。黑脸汉子那边传来一声压低了嗓门的笑,很快又憋了回去,憋成了一声咳嗽。
“大人不松口,卑职就不松手!”陈一豁出去了,把脸往百户的膝盖上一贴,哭声从膝盖骨的缝隙里闷闷地传出来,“卑职这条命是大人给的,大人不给明路,卑职现在就死在这儿!”
酒鬼百户终于扛不住了。他左右看了一眼——黑脸汉子把头低下去假装洗牌,瘦高个重新闭上了眼睛,老孙头在角落里发出了装睡的呼噜声。所有人都很识趣地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所有人的耳朵都竖得像兔子一样尖。
他弯下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股不耐烦的急躁:“好了好了!起来起来!我告诉你!”
陈一松开手,利索地站起来,用袖子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和鼻涕,动作一气呵成。酒鬼百户看着他这翻脸比翻书还快的表情变化,愣了一下,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像是在骂自己上了当,但话已经说出去了,收不回来。
酒鬼百户弯下腰,压低了声音,语速很快,像是怕被谁听去:“赵百户死之前,一直在找一样东西。一张地图的残片。”
他顿了顿,下意识往门外瞥了一眼。廊下空荡荡的,只有阳光照在青石板上泛起的白翳。他把声音压得更低:“那张图,被人撕成了好几份,散在我辰星国各处,其中一片听说在永安城出现过,赵百户他死前,跟疯了一样到处找残片,连几个多年不联系的眼线都重新启用了。结果他还没找全,自己先死在了一条没人知道的破巷子里。”
说到这里,他喉结又滚了一下,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鼻梁滑下来。
“你这回的任务,就是找到残片的线索。能摸到藏残片的人是谁、东西大概在哪个方向,回来告诉我就算交差。当然,要是你小子走了**运,能亲手拿到……”他的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骂,“那就是大功一件。别说这百户所,整个城西所你都能横着走。”
酒鬼百户忽然想到什么,脸色又是一白:“但有一条,别怪我没提醒你。查归查,不该多说的话烂在肚子里。烂到死。不然别说我没保你。”
“放心,大人!”陈一拍着**,声音响亮得整个正堂都听得见,“属下的嘴,那是咱永安城有名的嘴严!上回猴子(侯老七化名)喝醉了跟属下说他年轻时偷看过寡妇洗澡,属下到现在都没告诉第二个人”
“滚!”酒鬼百户一脚踢过去,陈一灵活地往旁边一闪,那一脚踢了个空,百户自己倒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去去去,赶紧去查!三日之内拿不到东西,老子亲自把你捆了送诏狱!”
“得嘞!属下告辞!”陈一往后跳了两步,做了个夸张的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正堂。走到廊下,脸上的笑容还在,但眼睛里那层嬉皮笑脸的光已经褪了。他走过前院那三匹瘦马,靴底踩在混着马粪的泥水里,发出咕叽咕叽的声响。瘸腿老马夫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刷马。陈一推开百户所的破木门,消失在门外的阳光里。
正堂内,黑脸汉子凑到酒鬼百户跟前。他的动作很轻,椅子拖地的声音都刻意压住了,像一头悄悄靠近猎物的黑熊。那张黑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大人,”他把声音压得极低,嘴唇几乎贴着百户的耳朵,“万一这小子真查到了什么……那太师那边怎么交代?赵百户可是寒王的人,他死了,东西没找到,寒王本来就不高兴。要是让一个新来的小杂鱼把东西摸走了,岂不是太师也得罪了?”
酒鬼百户正擦汗的手停住了。他偏过头,从手指缝里看了黑脸汉子一眼。那一眼里没有醉意,也没有糊涂,只有一种在镇抚司混了半辈子才磨出来的、阴沉沉的算计。
“查到?”他把汗巾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你以为那张图是好碰的?赵百户找了三个月,连个影子都没摸着,人还死了。这小子只配当个探路的石子——扔出去,听个响。听到了,功劳是咱们的。听不到,诏狱里的人来拿他,跟咱们没关系。至于寒王跟太师,这官场不是你不想站哪边就不站哪边的,以后说话给我想清楚再说。”
黑脸汉子愣了一下,脸色发白、身子微微颤抖。
角落里,那个一直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的瘦高个微微睁开了眼,又闭上。
酒鬼百户端起桌上的茶盏,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盏底,泛着一层浑浊的暗**。他低头看着茶水里自己的倒影,看了很久,然后对着门口的方向骂了一句。
“陆川?哼,小杂鱼——能翻出什么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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