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书名:影帝异世做权臣  |  作者:山秋客  |  更新:2026-06-03
门路------------------------------------------,叫顾宪之。,但在另一个圈子里,几乎无人不知都察院**道御史,正七品,跟江宁同品同级。,编修是修史的,御史是骂人的。大梁朝的御史台有“风闻奏事”之权,也就是说,哪怕只是听说某位大员有问题,不用证据就可以直接上折***。这种权力让御史们在朝堂上成了一群谁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因为你永远不知道自己哪天会因为什么事被他们盯上。,但他有一个特点他是江南人,而且是江南普通百姓出身,对江南那些豪门大族的盘剥之事深恶痛绝。“可争取名单”,因为他知道,要动江南王家这条线,一个了解江南民情的御史是最锋利的刀。。顾宪之四十二岁,中等身材,面容清瘦,颧骨突出,一双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人的时候像是在审视,又像是在盘算。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色道袍,头上没有戴冠,只用一根木簪挽着发髻,看上去像个乡下教书先生。江临到的时候他已经在喝了,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碟咸菜、一壶浊酒,自斟自饮,悠然自得。“江宁?”顾宪之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起身,用筷子点了点对面的凳子,“坐。”,直接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端起酒碗慢慢喝了一口。酒是劣酒,酸涩呛喉,但他面不改色地咽了下去,放下碗,目光平静地看着顾宪之。。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几秒钟,酒馆里嘈杂的人声像潮水一样退到了**里,只剩下那一小片空间的安静。然后顾宪之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奇怪,不像是在笑江临,倒像是在笑自己。“有意思,”他用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慢慢嚼着,“你是这半年来第一个见了我没有急着解释自己为什么来的人。解释不如不解释,”江临说,“顾大人是聪明人,聪明人最讨厌别人把他当傻子哄。”,花生米差点掉在桌上。他重新审视了一遍面前这个年轻人二十六七岁,面容清秀但算不上出众,一身洗得发白的官袍跟他的差不多旧。,扔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那双眼睛太沉了,沉得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倒像是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见过形形**的人,这种眼神他只在一个人的脸上见过他的座师,已经告老还乡的前任左都御史王阳明。“说吧,”顾宪之放下筷子,身体微微前倾,“你来找我,总不会是为了请我喝酒。这酒也不好喝。”
“江南王家。”江临只说了四个字。
顾宪之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端酒碗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停顿只有不到半秒,普通人根本看不出来,但江临上辈子练了十几年的微表情分析,半秒的停顿在他眼里就是一句完整的台词。
“顾大人是**道御史,江南的事归你管。王家在江南囤积居奇、操纵粮价、勾结官吏、**百姓,这些事情顾大人比我清楚。但顾大人一直没有动王家,不是不想动,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顾宪之沉默了一会儿,把酒碗里的残酒一饮而尽。“你知道王家背后是谁吗?”他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户部侍郎陈怀远。”江临说。
顾宪之摇头:“陈怀远不够格。”
江临端起酒碗,在手里转了转,酒液在碗壁上挂了一层薄薄的水膜。“我知道陈怀远不够格。陈怀远背后还有人比陈怀远更高、更隐秘的人。但陈怀远是那把锁,打开了陈怀远,就能找到他背后的人。”他抬起眼,直直地看着顾宪之,“顾大人,你等的不就是这个吗?”
酒馆里忽然安静了。不是那种人声消失的安静,而是连隔壁桌划拳的酒客都莫名其妙地压低了声音,仿佛空气中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压了下来。顾宪之盯着江临看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站起身,把几枚铜板拍在桌上。
“跟我来。”他说,转身走出了酒馆。
江临站起来跟上,步伐不快不慢。沈怀瑾一直守在酒馆门口,看见两人出来,不动声色地跟在了后面。三个人穿过崇文门外嘈杂的街市,拐进一条窄巷子,又穿过一个小菜市场,最后在一座不起眼的宅院门前停下。顾宪之掏出钥匙开了门,侧身让两人进去。
宅院不大,三进的院子,但收拾得很干净。正堂的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铁肩担道义,辣手著文章”,落款是王阳明。
江临在那幅字前站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见顾宪之已经从书房里拿出了一沓厚厚的卷宗,重重地拍在桌上。
“这是王家近三年的罪证,”顾宪之的声音很沉,像是压了很久的话终于找到了出口,“囤积居奇、强买强卖、**人命、贿赂官员,大大小**十余条。但我一直没有递上去,因为这里的每一条都够不上死罪。王家只要丢出一两个替罪羊,就能全身而退。”他看着江临,眼神灼灼,“你说陈怀远是那把锁,好,那我问你怎么开这把锁?”
江临没有急着回答。他走到桌边,翻开那些卷宗,一页一页地看。
他看得很快,但很仔细,每一页都只在眼前停留几秒钟,然后翻过去。沈怀瑾站在旁边,看着他翻卷宗的速度,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吃惊他看一页的时间,自己连第一段都没读完。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江临翻完了所有卷宗,合上最后一页,抬起头。
“光靠这些确实不够,”他说,语气笃定得不像是在商量,“但如果我们加上一样东西,就够了。”
“什么东西?”
“军粮。”江临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个弧度不大,但很有力量。
“王家三天前跟户部签了供应北疆军粮十万石的合同。但王家没有这么多存粮,他们打的算盘是先从其他地方高价收粮,再以合同价格卖给户部,中间的差价由户部某位大人替他们补上。而补差价的钱,来自哪里呢?”他顿了一下,“来自北疆的军饷。”
顾宪之的脸色在一瞬间变得铁青。
他是御史,他知道贪墨军饷意味着什么。大梁朝律法,贪墨军饷数额巨大者,斩立决。这跟囤积居奇、**百姓不是一个级别的罪名,这是杀头的罪,是诛九族的罪。“你有证据?”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没有。”江临坦然地说。
顾宪之一愣。
“但我有办法拿到。”江临从袖子里掏出那封没有署名的信,递给顾宪之,“这是一位在北疆军中服役的朋友写给我的。信上说,镇北将军李牧的军饷已经拖了三个月,士兵的怨气很大。但与此同时,有一批来历不明的粮食正在从江南运往北方,这批粮食的最终目的地不是北疆,而是京城附近的几个王家粮仓。也就是说,户部拨给北疆的军饷,被人截留了一部分,用来贴补王家的粮食生意。而北疆的士兵拿不到军饷,吃不饱饭,谁来替**守边?”
顾宪之拿着那封信的手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是江南人,他知道那些平民百姓被豪门大族盘剥的苦。他也是大梁的臣子,他知道边疆将士断粮断饷意味着什么。他在都察院待了十二年,见过太多**污吏,但每一次看到这种事情,他还是会愤怒,还是会发抖。因为他始终相信一件事做御史的,如果连愤怒都不会了,那这把刀就钝了。
“你要我做什么?”他问,声音恢复了平静,但眼底的火没有灭。
“帮我盯住王家,”江临说,“你的御史身份是最好的掩护。王家的粮食一旦**,一定会有人去接头。那个人不会是陈怀远本人,但会是陈怀远的心腹。你只要把人盯住了,剩下的事交给我。”
顾宪之把那封信折好,收进袖子里。他没有问江临为什么知道这些,也没有问江临背后有没有人。他只是在短暂的沉默之后,缓缓地点了点头。
江临走出顾宅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长安城的街巷里亮起了零星的灯火,远处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一声一声,在暮色里回荡。沈怀瑾跟在他身后,走了很长一段路都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在想,”江临忽然开口,声音在晚风里有些模糊,“我到底是从哪里知道这些事的?”
沈怀瑾沉默了片刻,然后说:“我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告诉我。”
江临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怀瑾。暮色四合,街边的灯笼把昏黄的光投在少年脸上,那些棱角分明的线条被柔化了,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却越来越亮。
江临忽然想起上辈子在片场,有一个老导演跟他说过一句话:“好演员不是学会了演所有的戏,而是学会了在什么时候不演。”他当时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他忽然懂了。
“怀瑾,”他说,“给我一点时间。等我确定了一些事情,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告诉你。”
沈怀瑾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拍了拍江临的肩膀就像无数个寻常日子里,一个兄弟对另一个兄弟做的那样。“不急,”他说,声音很轻,但很稳,“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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