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双向梦境指南  |  作者:程允禾  |  更新:2026-06-01
他真的不认识我------------------------------------------,把这条短信翻来覆去看了七八遍。,偶尔有几个骑车的学生从我旁边经过,车轮碾过落叶发出清脆的声响。我已经走到西门附近,旁边就是计算机楼,估计是他平时上课的地方。“计算机楼附近。你……要见我?”。等了三十秒,没回。一分钟,还是没回。,觉得自己又好笑了几分。也许人家只是出于老同学的情分礼貌问一句呢。也许他根本不在学校,只是想打听位置好找人传话。、老老实实打车回酒店的时候,他的短信又来了。“你是不是瘦了?”。我心跳快得快炸了。?他看见我了?什么时候?在哪里?我猛地抬头四处张望,计算机楼前面的小广场上空荡荡的,路灯还没亮,黄昏的天光照得地面一片橘黄。,飞快回了过去:“你看见我了?你在哪?”。,靠在路灯杆上,拿着手机,等一个人的短信等了整整四分钟。中间有三辆电动车经过,两个女生用南京话聊着期末考,一个外卖小哥在计算机楼门口放下餐盒按了三声喇叭。。“可能看错了。天有点黑。”。
但我忍住了。我深吸一口气,冷静地打了一行字,发出去的时候连手都在抖。
“陆杨,你出来。”
这次他回得很快。
“对不起。”
还是对不起。永远是对不起。三个月的第一句对不起,今天又来一句对不起。
我看着这三个字,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很荒谬、很离谱,但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他怎么会知道我瘦了?哪怕他站得很远,哪怕光线很暗,能判断一个人瘦没瘦,至少说明他在观察我,而且观察得很仔细。
可他连见我一面都不敢。
他到底在怕什么?
我在原地又站了十分钟,从黄昏站到天色彻底暗下去。计算机楼的窗户一扇一扇亮起来,有研究生和导师们还在加班。我的手机再也没震动过。
最后我说了一句话,不知道是自言自语,还是说给某个躲在暗处的人听。
“没关系。反正我明天还来。”
回到酒店,我躺在床上一遍一遍回想今天的事。
不对劲。他整个人都不对劲。
表白被拒的时候我以为是自尊的问题。他说“我不配”,我理解为他不喜欢我却又不好意思拒绝,找了个体面的托词。毕竟拒绝得太狠总归不好看。
可今天这事怎么解释?
如果他只是想躲我,完全可以不回那条消息。如果他只是出于礼貌关心老同学,完全可以在我回了“江宁大学”之后客套一句就结束话题。他偏偏要追问具**置,偏偏要说一句“你是不是瘦了”,偏偏要在被叫出来的时候又说对不起。
这不是拒绝的信号。这是求救的信号。
我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但还是打开手机,给我和他的共同好友陈悦发了条消息。
“悦悦,你有没有陆杨大学以后的消息?”
陈悦是那种半夜三点还会秒回微信的人,不出意外地很快就回复了。
“???你怎么突然问他?你不是都表过白被拒了吗还没死心啊”
“不是那个。我觉得他有点不太对劲。”
“哪里不对劲?”
我把今天的事拣重点说了。陈悦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这个沉默在微信上的表现形式是“对方正在输入……”闪了整整五分钟。
最后她发过来很长一段话。
“林晚我跟你说,你别到处讲。我也是听我表弟说的,他朋友跟陆杨一个实验室的。据说陆杨进大学以后整个人都变了,成绩倒还行,但是性格特别奇怪。大一的时候还算正常,积极参与班级活动什么的,大二开始就变得特别孤僻。不参加任何聚会,上课坐最后一排,导师让他当助教他坚决不干,好像特别怕跟人打交道。有人说他得了抑郁症,有人说家里出了事,但具体什么事没人知道。而且最诡异的是,据说有段时间他跟导师请了一个月假,说是精神状态不好要休养。他室友去宿舍看他,发现他桌上堆的全是物理和哲学的书,还有什么平行宇宙、量子力学,本子上写的全是看不懂的东西。”
我抓着手机,脑子里一根弦“嗡”地一声断了。
平行宇宙。
陈悦又发了一条:“不过我劝你别管了。男人一旦到了研究平行宇宙这一步,十有八九是没救了。”
我回复她:“他研究平行宇宙有多久了?”
“听说是大二下学期开始的。”
大二下学期。
我立刻打开手机备忘录,往前翻,翻到一年前我记梦的那一页。
记录写得很潦草,但我不需要看第二遍。我记得太清楚了。
大二下学期,我开始频繁梦到陆杨。
陈悦还在发消息:“喂你怎么不说话了?你不会真的还要去找他吧?林晚你清醒一点!”
我没回她。因为我脑子里只有一个问题,一个让我的手指发麻、后背冒冷汗的问题。
那些梦——那个在梦里给我塞糖的少年、在操场扶我的少年、在**稿纸上写方程式的少年——他到底只是一个虚构的幻影,还是某个真实世界里、真实存在的、同样也在梦着我的陆杨?
我打开电脑,重新打开那个关于平行宇宙的帖子。这一次,我一字一句地从头看到尾,没有漏掉任何一个标点。
帖子最后一段话是这样写的:
“如果你反复梦见同一个人,而且梦境具有连贯的时间线和异常真实的感官细节,建议你做一件事:在下一次梦境中,尝试主动问他一个问题。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如果他回答的不是你以为的那个名字,或者他说出来的内容你从未在现实中得知过,那么很有可能,你的梦境并非简单的梦境,而是两个平行世界之间的意识共振。你梦见的,是另一个世界里的他。而与此同时,他也在梦着你。”
我把这段话截了图,发给了陈悦。
陈悦回得很快:“?你疯了”
我回她:“可能疯了吧。”
然后我关掉微信,开始算一件事。
大三上学期。大二下学期。大一。
高一。初三。初一。
我从大二下学期开始频繁梦到陆杨,时间线在梦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回忆被拉回到那些梦境里。
第一场梦,他在教室擦黑板。黑板上写的是数学题——不规则图形面积计算。
那年陆杨刚转学过来不到一年,坐在我后面两排的位置,我们还没有很熟,但是已经开始了“全班都知道我喜欢他”的漫长历史。
梦境的时间线,从中学开始,一直推进到今天**上的梦——高考后的暑假。
九年。梦里的我们一起度过了九年。
而这九年的所有记忆,在梦里的“我”脑海里是完整的、连贯的、没有断层的。每一个画面都像真实发生过一样,包括那些细节:走廊里的粉笔灰、操场上的塑胶跑道、他讲数学题时不耐烦的语气。
可这些事从来没有在现实里发生过。
除非——
除非它们确实发生过。只是不在这个现实里。
我被自己这个结论吓到了,关掉网页,关掉手机屏幕,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我睡着了。
这一次的梦来得很急。
还是那条不认识的街,还是黄昏,还是那个长大后的陆杨。但这一回他没有在讲数学题。
他坐在路边的台阶上,胳膊肘撑着膝盖,低着头。我蹲在他面前,想看清他的表情,但他把脸埋得很深。
“陆杨?”
他不说话。
“你怎么了?”
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梦里的他也不会回答我了。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林晚,你到底在哪里?”
我愣了。
“我在这里啊,不就在你面前吗。”
他慢慢抬起头,看着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对给我讲数学题的耐心,没有塞糖时的羞赧,只有一个深不见底的、我从来没有在任何人的眼睛里看到过的——恐惧。
“不,”他说,“你不是。你不是这个世界的林晚。”
“你只是我的一个梦。”
“就像我是你的梦一样。”
我猛地睁开眼睛。凌晨四点零二分。酒店的天花板冰冷地压下来。手机屏幕亮着,显示一条新消息。
陆杨发来的。凌晨三点五十八分。
“你也做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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