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向梦境指南

我第一次知道他想吻我------------------------------------------，我没有回酒店，而是去了一个意料之外的地方。，包了一个包间，把门锁上，窗帘拉严，然后拿出手机，打开免打扰。陆杨答应了我今晚的约定，他说他会早睡。凌晨十二点整，我们一起进入梦境。。。，建立了一个新的文档，标题写得很正式：《梦境交叉验证记录》。。，比我的记录早了大概两个星期。最初的字迹非常潦草，像是刚从梦里惊醒就胡乱涂了几笔，很多句子写到一半就被划掉了，旁边的空白处画满了问号。很明显，一开始他完全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会频繁梦到我。“梦见林晚在走廊里哭。她跟人吵架了，但我不知道她为什么哭。我在梦里走过去，给她一块大白兔。她收了，不哭了。然后她抬头看我，说陆杨你终于来了。我说我一直在。”，对应的是我的第一场梦：擦黑板。。他记下了那天黑板上写的是哪道题，记下了我用的是哪支笔，记下了我擦完黑板回来的时候，回头偷看了他一眼。“她回头看我了。她的眼睛在太阳底下是棕色的。”。。但他注意到了。在梦里。。**篇。第五篇。我逐一比对，发现一个惊人的规律：我们两个的梦境时间线完全同步，但在具体内容上互为补充。，我看到的世界是我眼睛看到的世界，听到的话语是我耳朵听到的话语。而他记录的，则是第一人称与第三人称的混合视角——有时候是“我”，有时候是“她”。
有一天他写道：“我看到自己给她递了一瓶水。她在操场上跑步，跑完脸红得跟桃子似的。我给她水，她接过去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然后递回给我。瓶口有一点点唇膏印，我悄悄转了一下瓶口再喝，不想让她发现。但其实我想碰到那个唇膏印。”
我看完这段话，整个人安静了很久。
陆杨。那个现实里连看我一眼都不敢的陆杨，在梦里偷偷转瓶口，只为碰到我的唇膏印。
我继续往下翻。
他所在的那个世界——姑且称为*世界——我与他的故事，和现实世界有着微妙而关键的不同。
*世界里，我们在小学就成了同桌。
现实中我们从来不是同桌。他坐在我后面两排，中间隔着两个人。座位表一月换一次，三年从来没能挨到一起。
但这个微小的不同，引发了之后一连串的变动。坐在一起的我们，每天眉来眼去打打闹闹，全班同学“起哄”的火力持续到了毕业。而现实中因为距离稍远，中途有人八卦，但后面就不怎么起哄了，到最后只剩下我和闺蜜的秘密话题。
他在*世界里的笔记，写到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喜欢我的那瞬间。
“有一年冬天，教室暖气坏了。她把手缩进袖子里，说好冷。我说我有手套你戴不戴，她说戴。我把手套给她，她戴上以后手指在手套里动来动去，说好大，像戴了你的一双手。我不知道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心跳得很快。大概从那天起就沦陷了。”
我盯着这段话，笑了。
“像戴了你的一双手。”不愧是我，小时候就这么会说让人心动的话。
但笑容没有维持多久。
他的笔记本翻到中间，笔迹突然变了。原本工整的铅笔字变得潦草、急促，有些地方甚至戳破了纸。
“现实中她表白了。我拒绝了。我不敢接受。万一她觉得现在的我已经不是她当初认识的那人了怎么办”
“我好想告诉她，不是她喜欢的那个陆杨拒绝了她。是这个世界的陆杨拒绝了。另一个世界的陆杨从来没有拒绝过。另一个世界的陆杨每天都在等她。”
“可是我怎么能这么说？听起来像个疯子。”
“但我好想让她知道，她被爱着的。只是不是在现实里。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终于知道了他那五个字——“对不起，我不配”——背后真正想说的东西。
不是我不配被你爱。而是不配被你爱的，是现实里这个糟糕的我。而梦里那个值得被你爱的陆杨，你却见不到。
这个笨蛋。
我***人的梦境记录逐条对照完，整理出一份时间线吻合度表格。结果不容置疑：我们共享着同一个平行世界的记忆。
只有一个问题连我的新闻学素养都无法解释。
如果我们是同时、从大二下学期才开始“接收”*世界的记忆，那么*世界里的时间线为什么从小学就开始了？甚至于这个世界的我们在小学还并不认识，而且它以正常速度推进——我们在梦境里度过一天，*世界也正好推进一天？
根据陆杨的笔记，他第一次进入*世界的时候，“她”正在擦黑板，黑板上是数学题。到今天凌晨那个梦，“我们”已经站在高考后的暑假街头，为了去哪所大学吵架——不对，争论。
他要去江宁大学。我要去燕京理工。
等等。反了。
现实中，是他想去燕京理工，而我考上了别的学校。*世界里，是他要去江宁大学，我想去燕京理工？
我快速翻到最新的一页笔记，是陆杨昨晚写的。日期是今天。
“她说她想去北京，可是离南京太远了，去了就很难见到你了。我说那我也可以去北京——她说不要，你要去自己喜欢的学校。然后她哭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梦里我也这么笨。她哭了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只知道站在旁边，像根电线杆。后来她不哭了，她说陆杨，我们会不会一年也看不到彼此了？我说不会的。她说你怎么知道。我说我就是知道。然后我想吻她。没有吻。我醒了。”
我放下笔记本，后背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然后我想吻她。没有吻。我醒了。”
这句话像一个钩子，钩住了心脏最软的地方。
网吧的包间里空调开得很足，但我的手心在冒汗。我打开手机，给陆杨发了一条消息。
“你的笔记，想吻我那一段，我看到了。”
消息发出去，依然是意料之中的沉默。
但我这次没有等他回复。我继续打字。
“今晚凌晨，你准备好。这次你敢不敢在我梦里把那件事做完？”
停顿一下，点击发送。
然后我关掉手机，在网吧包间的椅子上闭上眼睛，决定提前进入状态。
今晚，我要见他。
不是这个现实里瘦骨嶙峋的、自卑到尘埃里的陆杨，而是梦里的那个。那个会在走廊里举着大白兔奶糖逗我、会在操场上冲过来扶我、会在草稿纸上给我写情诗的少年。
那个完整的、明亮的、属于平行世界的陆杨。
但在进梦之前，我还有一个任务。
陆杨的笔记最后十页，全部是关于一个猜想。密密麻麻的公式看不懂，但文字部分我能读懂。他提出了一个假设：
“意识共振的发起方，可能在特定条件下突破梦境与现实的边界的界限。如果双方同时苏醒，是否能够在清醒状态下，保持平行世界的记忆？换句话说——能不能把梦里的自己，带回现实？”
这个问题，我想当面问他。
在梦里问，也在现实里问。
凌晨零点，我躺在网吧包间的沙发上设了三个闹钟，全部定在早上七点。然后拔掉电脑电源，关掉灯，在完全的黑暗里闭上眼睛。
黑暗里，我想起陆杨在笔记里写的那句话。
“我在另一个世界等你。”
陆杨，我来了。
这一次，你可不可以把梦里的事做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