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石斧------------------------------------------，纪禾被冻醒了。，而是像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冰水——骨头里的寒意在一瞬间涌上来，让她整个**坐起来，牙齿磕在一起发出轻响。，兽皮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鼻尖和半只耳朵。幼崽的体温高，睡得很沉，呼吸平稳。。。她迅速扫视空地——短刀也不在。松针上有拖拽的痕迹，延伸到空地边缘的树干后面。。。很轻，像金属刮擦石头，从树干后面传过来。，站起来。腿被冻得发麻，走了两步才缓过来。她绕到树干后面，看见铁牙蹲在溪边——空地的另一侧有一条窄溪，昨晚太暗没发现。。，他单手握着刀柄，一下一下地推。金属与粗岩摩擦的“嗤啦”声在晨雾里散不开，刃口刮过石面时溅起的石粉落在他手背，凉丝丝的。左肩的衣袖被血浸透后干了，变成一块深色的硬痂，随着他推刀的动作微微绷紧——那是昨夜渗血后结的壳，此刻正被扯得一下下蹭着旧疤。，耳朵转了一下，但没有回头。“水能喝。”他说。，捧了一把水。冷得刺骨，但很干净。她喝了两口，又洗了把脸。冰水激在脸上，彻底驱散了残留的睡意。，像被火炭轻轻烙了一下。她下意识摸向衣领，脑海里浮起一行模糊的字。，饥饿持续。
下游二十步，左侧河岸，可食用植物。
纪禾愣了一下。这是骨板第一次主动提供位置信息，而且是以这种方式——不是冷冰冰的提示框，而是直接灌进脑子里的念头。她朝下游看了一眼，河岸两侧长着低矮的灌木，有几丛挂着暗红色的浆果。
“我过去看看。”她站起来。
铁牙停下磨刀的动作，抬头看她。
“就那边。”纪禾指了指，“很快回来。”
铁牙没说话。他把短刀别回腰间，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纪禾没拒绝。两个人的安全系数总比一个人高。
下游的河岸比营地那边开阔，碎石和沙土混在一起，长着几丛低矮的荆棘。纪禾走近的时候，骨板的温度又升高了一点，脑海里浮出几行字。
酸浆果。可食用，维生素含量高，口感酸涩。
柔韧藤蔓。适合编织。
纪禾蹲下来摘浆果。果实很小，一碰就破，汁水染红了手指。她尝了一颗——酸得皱眉，但确实能吃。铁牙站在她身后，目光扫过四周的树林，耳朵缓慢地转动。
摘了大约二十颗浆果，用一片大叶子包好，纪禾又把目光转向藤蔓。那些藤蔓缠在荆棘根部，手指粗细，很有韧性。她试着扯了一根，没扯断。
铁牙走过来，单手抽出短刀，一刀切断。他把藤蔓捡起来，看了两眼，递给她。
“能编东西。”纪禾说，接过来绕成一卷。
往回走的路上，脑海里又闪了一下。
采集完成。酸浆果二十二颗，柔韧藤蔓三根。
图鉴解锁：酸浆果——小型浆果类植物，喜阴湿环境，可人工种植。
回到营地的时候，小绒已经醒了。她蹲在松针上，兽皮叠得整整齐齐放在旁边，小爪子正在把散落的松针归拢成一堆。看见纪禾和铁牙回来，她的耳朵竖起来，目光追着纪禾手里的浆果包。
“饿了？”纪禾问。
小绒犹豫了一下，点头。
纪禾把浆果分了一半给她，另一半递向铁牙。铁牙别过脸，耳尖微微下压——那是兽人中“拒绝”的动作。
“你也得吃。”纪禾把浆果往他手边送了送，“今天还要走路。”
铁牙的喉结动了动，终于接过去，仰头把浆果全倒进嘴里，连籽都没吞，直接咽了。
三个人分了浆果，胃里总算有点东西。纪禾把藤蔓放在一边，从衣领里摸出骨板。
任务完成的提示还在，奖励的配方需要她主动去“想”才能看见。她集中注意力，骨板表面的温度升了一点，金色的纹路从边缘浮现，一行行字顺着纹路流淌出来。
石斧配方。
材料：合适大小的石块一块，硬木枝一根，藤蔓三根。
效果：提高砍伐效率，可采集木材。
**方式：将石块一端打磨出刃口，用藤蔓固定在硬木枝上。
纪禾把材料要求记在脑子里。石块、硬木枝、藤蔓——藤蔓已经有了，石块和硬木枝需要找。
“要做什么？”铁牙问。
纪禾把骨板递过去——递到一半想起来，他不识字。她收回来，自己念了一遍配方的内容。
“斧子。砍木头用的。”
铁牙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审视，但没有质疑。
“树林里有石头。”他说，“溪边也有。”
“吃完饭去找。”纪禾站起来，把浆果的果核收拢到一起，“这些能种吗？”
她问的是骨板，也是问自己。骨板的温度微微升高，意识里浮出回答。
酸浆果种植条件：松软土壤，半阴环境，需定期浇水。建议：开垦小块试验田。
“得开地。”纪禾皱眉，“现在没时间。”
她把果核用叶子包好，塞进兽皮卷里。先带着，等安定下来再说。
三个人离开空地，往溪水上游走。铁牙走在最前面，目光扫过两侧的石壁。走了大约一刻钟，他在一处碎石坡停下来。
“这里的石头。”
纪禾凑过去看。碎石坡上散落着不少石块，大小不一，有些边缘锋利，明显是风化崩落下来的。她蹲下来翻捡，挑了一块巴掌大的、形状扁平的石头，边缘不算太钝。
骨板温了一下。
可用。硬度中等，适合**石斧。
“行。”她把石头递给铁牙，“能磨吗？”
铁牙接过去，在手里掂了掂，摇头：“没有粗石。”
纪禾看了看四周。碎石坡上全是小块的碎石，但磨石需要更大更粗糙的。她的目光落在溪边一块凸起的岩石上——表面粗糙，有很多细小的颗粒。
“那块呢？”
铁牙走过去，用短刀刮了刮岩石表面，点头。
他蹲下来，把石块放在粗糙的岩石上，单手压住，开始磨。动作不快，但很有节奏。石粉从摩擦的地方簌簌落下来，沾在他手指上。他的手腕在推刀时微微顿了顿——那是常年用独手做事养成的惯性，仿佛要确认断臂还在。
纪禾在旁边看着，帮不上忙。她转头去找硬木枝。
溪边倒是有不少灌木，但大多太细，或者不够直。她沿着河岸走了几十步，在一棵倒下的枯树上找到一根手臂粗的树枝，已经干透了，很硬。
“这根行吗？”
铁牙看了一眼，点头。
纪禾把树枝拖回去，用短刀削掉侧枝。没有锯子，只能一刀一刀地砍，进度很慢。削了大约一刻钟，总算把树枝处理成一根直的木棍，大概小臂长。
铁牙还在磨石头。
石斧的刃口已经初步成型，石粉在他脚边堆了一小堆。他的动作没有变慢，但左肩的衣袖又开始渗血了——磨石头需要用力，牵扯到了旧伤。他把袖子往上卷时，垂着眼，喉结动了动，没有看自己的残肢。
断口处的疤痕像条扭曲的蜈蚣，从肩头爬到手肘，新裂开的血珠正从蜈蚣的“脚”缝里渗出来。
“歇一会儿。”纪禾说。
铁牙没停。
“你不歇，伤口裂得更开，走不了路。”纪禾的语气硬了一些，“到时候谁背你？”
铁牙的动作顿了一下。他看了她一眼，把石块放在地上，坐了下来。
纪禾蹲到他左边，用溪水把手洗干净，然后轻轻托起他的断臂。伤口不深，但一直在渗。她没有医疗用品，连块干净布都没有。
“用布包一下。”她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上衣是粗麻布的，脏得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但还算完整。她撕了一条下来，在溪水里洗了洗，拧干。
“手伸过来。”
铁牙犹豫了一下，把断臂伸过来。
纪禾用湿布条轻轻擦掉血渍，把干净的部分折好，压在伤口上，用剩下的布条缠了几圈，扎紧。整个过程铁牙一声没吭，但她能感觉到他的肌肉在绷紧——尤其是她碰到疤痕边缘的时候，他整个左肩都在微微发抖。
“好了。”纪禾拍了拍他的手背，“歇一刻钟再磨。”
铁牙点头。他把衣袖放下来，遮住布条。
小绒从旁边走过来，手里捧着几片大叶子，叶子上盛着溪水。她小心翼翼地把叶子递到铁牙面前，小爪子被冻得发红，指尖还在抖。
铁牙看了她一眼，接过叶子，喝了一口。
“谢谢。”他说。
小绒的耳朵刷地红了，小爪子攥在一起，低头退到纪禾身边。她的尾巴尖儿在兽皮外翘成一个小毛球，晃了晃，又缩回去了。
歇了一刻钟，铁牙又蹲到岩石旁边磨石头。这次纪禾没拦他。
又磨了大约半个时辰，石斧的刃口总算磨出来了。不锋利，但比单纯的石头强得多。铁牙把石块和木棍放在地上，用藤蔓一圈一圈地绑。他单手绑东西不太方便，纪禾过去帮忙按住木棍，他绕藤蔓，两个人配合着，绑了四五圈，最后打了个死结。
骨板的温度突然窜高，几乎要灼伤皮肤。纪禾松开石斧，就见乳白色的骨板表面浮现出淡金色的纹路，一行行字顺着纹路流淌。
石斧**完成。
基础伐木工具，效率比徒手提高百分之三百。
新配方解锁：木桩围栏。需要木材五份，藤蔓三份。
纪禾拿起石斧，在手里掂了掂。重心偏前，手感粗糙，但能用。她找了根枯枝砍了一下——石斧嵌进木头里，比徒手掰断快多了。
“好使。”她说。
铁牙看了看她手里的斧子，又看了看周围的树林，说了两个字：“砍柴？”
“先砍。”纪禾说，“晚上要生火。”
接下来的时间，三个人分工。铁牙砍柴——单手挥斧子效率不高，但他力气大，每一下都能砍进去。纪禾在旁边把砍下来的树枝拖到一起，堆成一小垛。小绒颠颠地跑过去帮忙，蹲下来捡树枝时，爪子总被松针勾住，急得“哎呦”一声，又手忙脚乱去扯毛。铁牙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却弯腰替她把缠在爪子上的松针摘了。小绒的耳朵又红了，抱着树枝跑得更快。
快到中午的时候，柴火堆了半人高。
纪禾又去摘了一趟浆果，这次多摘了一些，用叶子包好带回来。三个人坐在空地上吃午饭——浆果，外加铁牙从溪里摸到的两条小鱼，生火烤了，一人分了一点。
鱼肉很少，但热食下肚，整个人都暖了。
纪禾靠着树干，盯着面前的柴火垛，脑子里开始盘算。石斧有了，柴火有了，浆果能撑一两天，但远远不够。需要找到稳定的食物来源，需要搭建能**的棚子，需要……
骨板的温度又升高了。这次不是烫，而是像有人在轻轻捏着她的意识，把一行字摁进脑海。
主线任务已解锁：活过第一个冬天。
倒计时：五十八天。
当前营地状态：无固定住所，食物储备极低，保暖设施无。
建议目标：七天内找到适合长期驻扎的地点。
纪禾的指甲掐进掌心。
五十八天，足够一场大雪封山，足够小绒的毛被冻成冰碴，足够铁牙的旧伤被寒风吹裂。她摸了摸怀里那包果核，那点重量轻得像不存在——如果那些酸浆果能活，至少要等一个月才能结果。可五十八天，够吗？
一阵寒风正好灌进领口。纪禾打了个寒颤，抬头看向天空——原本淡蓝的天幕不知何时笼上了灰云，像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铅板。昨天还能看见的星星，今晚怕是要被雪云遮住了。
她深吸一口气，把骨板收回去。
“铁牙，”她开口，“这附近有没有适合住的地方？山洞，或者能挡风的山壁。”
铁牙想了想：“往北走，有山。但要走一天。”
“一天？”纪禾皱眉，“路上有危险吗？”
“野兽。可能还有部落。”
纪禾沉默了。带着小绒，铁牙又受了伤，走一天的山路风险太大。
“更近的呢？”
铁牙摇头。
纪禾看了看四周。这片空地三面有倒下的树干挡风，一面靠溪，地势还算安全。缺点是太开阔，没有顶，晚上冷得要命。
“先在这儿住几天。”她说，“把棚子搭起来，存点吃的，再往北走。”
铁牙没有反对。
“棚子怎么搭？”他问。
纪禾想了想。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三角形结构，两根木头交叉支撑，上面铺兽皮和树枝。她很清楚这种结构最省材料，也最稳。
“找三根长木头，搭成三角架，上面盖树枝和兽皮。”她说，“先住着，等找到山洞再换。”
铁牙点头，站起来去挑木头。
小绒蹲在纪禾旁边，小爪子捏着一颗浆果，没吃，在手里转来转去。
“怎么了？”纪禾问。
“我们之后……”小绒小声说，“都要一起吗？”
纪禾愣了一下，意识到她说的是铁牙。
“嗯。”
“我们要找部落吗？”
“嗯。”纪禾说，“找可以成为部落的地方。”
小绒把浆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看着纪禾，很认真地说：“我会帮忙的。”
纪禾看着那双眼睛。幼崽的，干净的，里面有一种小心翼翼的认真。
“好。”她说。
小绒的耳朵动了动，小爪子在膝盖上攥了攥，然后站起来，跑去帮铁牙捡树枝。这次她学聪明了，专挑没有松针缠着的枯枝，一根一根码得整整齐齐。
铁牙拖了三根长木头回来，都是枯死的树干，不粗，但够硬。纪禾指挥他把木头搭成三角架——两根交叉，第三根横在中间做横梁。铁牙用藤蔓绑节点，纪禾在旁边递材料，小绒负责把细树枝分成堆。
三个人忙到太阳偏西，棚子的骨架总算搭好了。纪禾又让铁牙砍了一些带叶子的树枝，一层一层地铺在骨架上，最后盖上兽皮。
棚子不大，刚好够三个人挤进去。兽皮顶被风掀起一角，漏进的冰碴子打在纪禾后颈，凉得她缩了缩脖子。但比起昨夜直接睡在松针上，现在至少背靠着木架，能挡住七成的西北风——她的后背还留着昨夜被冻得发木的酸麻感。
纪禾退后两步，看着这个歪歪扭扭的棚子。
三角结构的稳定性够了，但挡风面朝东南，对西北风的防御不足。如果能把迎风面再加一层树枝……
“明天在迎风面再加一层树枝。”她说。
铁牙点头，没问为什么。
晚上，三个人挤在棚子里。小绒缩在中间，纪禾和铁牙在两边。柴火堆在棚子入口处，烧着一小堆火，火光映在棚子顶上，把兽皮照得暖黄。
小绒很快睡着了。这次她的爪子没攥纪禾的衣角，而是搭在她手背上，细细的手指微微蜷着，呼吸细细的。
纪禾没睡。她盯着棚子顶上的兽皮，脑子里乱七八糟地转着很多事——倒计时、食物、棚子、铁牙的伤、那包果核。
骨板温了一下，不是很烫，像一片被太阳晒过的石板贴在胸口。
营地状态更新：临时棚子已搭建。保暖评级：差。安全性评级：中。
建议：升级墙体材料，增加食物储备。
距离最近的淡水鱼类资源点：下游五十步，预计每日可捕获量二到三条。
纪禾把这条记在心里。明天要钓鱼，要多摘浆果，要捡更多柴火。
她翻了个身，面朝棚子外面。铁牙缩在棚子入口旁边，背抵着木架，短刀的刀柄被他握得泛白。火光在他脸上割出一道明暗线，左眼浸在暖黄里，右眼藏在阴影中——那只耳朵正微微抽搐，捕捉着林子里的每一丝响动。
他闭着眼睛，但没有睡。
“铁牙。”纪禾轻声叫了一声。
他睁开眼睛，转过头看她。
“你的手……怎么断的？”
沉默了很久。久到纪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部落被灭的时候。”他说，“挡了一下。”
就这么多。没有细节，没有名字，没有情绪。像在说一件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但他说完之后，握着刀柄的手紧了一下，指节泛白。
纪禾没有再问。
“睡吧。”铁牙说，“我守夜。”
纪禾闭上眼睛。风从棚子的缝隙里灌进来，带着冰碴子的细碎声响。但她比昨晚暖了很多——有棚子挡风，有火堆取暖，有两个人挤在身边。
她把手伸进衣领，摸了摸骨板。温热的，像一小块活着的炭。
骨板闪了一下，金色的纹路在黑暗中亮了短短一瞬。
每日总结。
完成事项：**石斧、搭建临时棚子、采集食物。
当前状态：饥饿中度，疲惫轻度。
距离小冰河期：五十七天。
纪禾看着那行字，手指收紧。
五十七天。
够吗？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一件事——明天还要继续。
棚子外面，火堆噼啪作响。铁牙往火里添了一根柴，火光跳了一下，把棚子照得更亮了些。小绒在睡梦中动了动，小爪子从纪禾手背上滑下来，搭在她手腕上。
纪禾没有抽开。
她闭上眼睛，听着风声、火声、铁牙平稳的呼吸声，慢慢沉入睡眠。
这一天，就这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