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零开始的兽世种田

陶锅------------------------------------------。。不是太阳——太阳没出来，是雪的反光。白茫茫的光从棚子缝隙里挤进来，把整个棚子照得亮堂堂的。，愣住了。。、灰扑扑的地面，一夜之间全白了。树枝上挂着雪，地面上的积雪大概有两指厚，火堆早就灭了，只剩一堆黑灰和一缕细细的青烟。，还没醒。幼崽的脸埋在兽皮里，只露出一个头顶，耳朵尖上沾了一片雪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缝隙里飘进来的，还没化。。。她迅速扫视棚子——短刀还在，兽皮卷还在，柴火堆的位置……她偏头往外看，柴火堆旁边蹲着一个灰色的身影。，用短刀在刨什么。，冷空气一下子灌进领口，冻得她打了个哆嗦。雪比看起来深，一脚踩下去没过了脚踝。，耳朵转了一下，没回头。“在干什么？找火。”。他刨开积雪，露出下面的泥地，用手指摸了摸，摇了摇头，又换了个地方刨。“火种灭了？”
“嗯。雪飘进来了。”
纪禾看了看火堆的位置。昨天睡前添的柴烧完了，灰烬被雪水打湿，黑乎乎的一团。她蹲下来扒了扒，最底下还有一点点余温，但没有火星了。
没火，就没法取暖，没法做饭，没法驱赶野兽。
“能钻木取火吗？”她问。
铁牙看了她一眼，那个表情像是听到了什么不靠谱的建议。“没有干柴。”
纪禾沉默了。昨天砍的柴都堆在棚子侧面，上面盖了树枝，但雪是从侧面飘进来的，最外面几根湿了。她翻了一遍，从柴堆最里面摸出几根还算干燥的，但不够多。
“先钻着试试。”她说，“我去找干松针。”
铁牙没反对。他从腰间解下短刀，找了一根干树枝，开始削钻火板。
纪禾跑到昨天那堆松针旁边——松针上面盖了雪，但底下的还是干的。她扒开积雪，掏了一大捧，用兽皮兜着跑回来。
小绒已经醒了，蹲在棚子口，**眼睛看他们。
“怎么了？”她问，声音哑哑的。
“火灭了。”纪禾说，“你待着别动，冷。”
小绒把兽皮裹紧了一点，没动，但眼睛一直跟着铁牙的动作转。
铁牙的钻火方法很原始——一块平木板，上面挖个小凹槽，用细木棍在凹槽里快速转动。他单手转，速度不够快，木棍总是滑出去。
纪禾蹲下来。“我来转，你压着木板。”
铁牙换了个位置，用右手压住木板，纪禾双手握住木棍，使劲搓。搓了几十下，木棍发热了，但没冒烟。
“不够快。”铁牙说。
纪禾的掌心已经搓红了，木棍在她手里打滑。她停下来喘了口气，把手在衣服上擦了擦，重新握紧。
“继续。”
又搓了几十下。木棍和木板摩擦的地方开始冒烟，细细的一缕，很快就散了。
“快了。”铁牙说，“别停。”
纪禾咬着牙继续搓。手腕酸得发抖，木棍在掌心里转得越来越慢。
“我来。”铁牙伸手要接。
“别换手，会断。”纪禾把木棍握得更紧，使劲最后几下。
烟变浓了。铁牙把干松针凑上去，轻轻吹气。火苗“噗”地一下窜起来，在松针上跳了跳，稳住了。
纪禾一**坐在雪地里，手心**辣地疼。她低头一看——掌心的皮磨破了，两道红红的印子，渗着血珠。
铁牙把火种移到柴堆里，加了几根细柴，等火烧旺了才转过头。
“手。”他说。
纪禾把手伸过去。铁牙看了一眼，从怀里摸出一片叶子——干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存的——撕成两条，把她掌心缠了一圈。
“下次我来。”他说。
“你一只手转不快。”
铁牙没接话。他把她的手放下，转身去处理火堆。
小绒从棚子里跑出来，蹲在纪禾旁边，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掌心的叶子。
“疼吗？”
“不疼。”纪禾说，“破了点皮。”
小绒低头，对着她的手心吹了一口气。“吹吹就不疼了。”
纪禾看着她认真的表情，没忍住笑了。
火重新烧起来之后，三个人围坐在火堆旁。纪禾把昨天剩的兔肉放在石板上烤，铁牙去溪边提水——溪水没结冰，但冷得刺骨，他回来的时候手指冻得发红。
“水里有冰碴子。”他说，把叶子碗放在火上。
小绒把昨天那张兔子皮翻出来，摊在膝盖上，用小爪子把毛理顺。皮已经干了，硬邦邦的，但毛很软。
“这个可以垫在鞋子里面。”她说。
纪禾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穿越时穿的鞋早就磨破了，鞋底快通了。铁牙根本没穿鞋，小绒的爪子也一直光着。
“得做鞋。”她说。
骨板没反应。这不是系统配方，得自己琢磨。
她盯着小绒手里的兔皮看了一会儿，脑子里大概有了个形状——把皮子剪成脚掌的样子，四周扎孔穿绳，绑在脚上。简陋，但比光脚强。
“吃完饭试试。”她说。
烤兔肉的时候，纪禾一直在想锅的事。
昨天说要做个结实的锅，但用什么做？石头可以，但太重了，搬不动。木头可以挖个碗，但没有工具。她盯着火堆旁边的泥地看了一会儿，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词：陶器。
用黏土烧。
她站起来，走到溪边。溪岸的泥土被水泡着，黑乎乎的，用手一捏，很粘。
“铁牙，你看这个。”她抓了一把泥回来。
铁牙接过去捏了捏。“能做什么？”
“做锅。用火烧硬。”
铁牙看了看泥，又看了看火堆。“能烧硬？”
“能。”纪禾很确定，但她没烧过。脑子里只有个大概的概念——捏成型，晾干，烧。
她蹲下来，把泥里的石子挑出来，加了一点水揉匀。泥很粘手，揉了一会儿就成了一团。
“先试试小的。”她说。
她把泥搓成一个碗的形状，不大，刚好能捧在手里。壁厚，底平，口沿歪歪扭扭的。
“太厚了。”她自言自语，把碗壁捏薄了一点。薄了之后碗口更歪了，她试着修了修，越修越歪。
小绒蹲在旁边看，突然伸出爪子。“我来。”
纪禾把泥递给她。小绒的爪子很小，但很灵巧。她把碗口一点一点地捏圆，指甲在泥壁上刮出细细的纹路。
“你以前做过？”纪禾问。
“没有。”小绒摇头，“但以前部落里有人用泥巴糊墙，我看过。”
纪禾点点头。小绒的观察力一直很强——记得她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得部落里晒肉干的位置，记得萨满说的星星的故事。
碗捏好了。不大，比拳头大一圈，壁薄，口圆，底部平整。
“好看。”纪禾说。
小绒的耳朵动了动，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上面全是泥。
“先晾着。”纪禾把碗放在棚子旁边阴凉的地方，“干了再烧。得找个通风的地方，不然湿气闷在里面会发霉。”
铁牙看了她一眼，站起来，把几个泥碗移到棚子侧面——那个位置上面有树枝挡雪，侧面通风，不会被雪打到，也不会被太阳直晒。
“这里。”他说。
纪禾看了看位置，点了点头。这是兽人的经验——就像松针要翻着晾才不会烂一样，泥碗也要放在通风的地方。
她又揉了一团泥，这次自己捏。比第一只好一些，但还是歪的。铁牙在旁边看了半天，也伸手捏了一个——他单手捏，形状像个石头，根本看不出来是碗。
三个人蹲在棚子前面捏泥巴，手和脸上都沾了泥。小绒捏了一个小碟子，说是给鱼籽用的。铁牙捏了一个……什么也不是的东西，放在地上看了两眼，又揉成一团。
“再试试。”纪禾说。
铁牙又捏了一个。这次好了一点，至少有个碗的形状，但壁厚得像城墙。
“能用。”纪禾说，“厚一点结实。”
铁牙看了看自己捏的碗，又看了看小绒捏的，没说话，但嘴角动了动。
泥碗晾在棚子侧面，一共五个。小绒蹲在碗旁边，一个一个地检查，把边角修了修，又用手指蘸水抹平了裂缝。
“你很会做这个。”纪禾说。
“以前没做过。”小绒小声说，“但喜欢。”
纪禾看着她认真修碗的样子，心里动了一下。等安定下来，可以教她做更多的东西。
下午，纪禾用兔皮做了三双鞋。
很简单——把皮子剪成脚掌的形状，四周扎孔，穿藤蔓当绑带。小绒的鞋子最小，用一张兔皮就够了。纪禾的用了一张半，铁牙的用了两张。
小绒穿上鞋子，在棚子里走了两步，低头看了看，又走了两步。
“暖和。”她说，尾巴在兽皮下晃了晃。
铁牙的鞋子大了，绑不紧。纪禾又加了两根藤蔓，从脚背绕到脚踝，系了个死结。
“这样呢？”
铁牙站起来走了几步。“行。”
他的脚上有旧伤——脚底全是茧子，但脚趾缝里有冻裂的口子，红红的，有的地方还在渗血珠。纪禾看见了，没说什么。
她把剩下的干松针塞进他的鞋子里，厚厚一层。“垫着，暖和。”
铁牙低头看了看，没说话。
晚上吃的是兔肉汤。用石板煮的——把石板烧热，放在火堆上，上面倒水。石板不平，水总是往一边流，纪禾用石头把石板垫平，总算把汤煮上了。
汤还是没盐，但这次加了松针——纪禾想起来松针泡水能补充维生素，虽然不好喝，但比白水强。
小绒喝了一口，皱了皱眉。“苦的。”
“对身体好。”纪禾说。
小绒又喝了一口，这次没皱眉。
铁牙喝了两碗。他吃东西从来不挑，能吃就行。
吃完饭，纪禾把鱼籽的叶子碗端过来看了看。水有点浑了，她换了一次溪水，又把碗放回去。
“小鱼什么时候出来？”小绒问。
“不知道。”纪禾说，“可能要等几天。”
“它们出来了吃什么？”
纪禾愣了一下。她没想过这个问题。
骨板温了一下。
鱼苗食物：浮游生物、煮熟的蛋黄碎屑。建议：提前培养绿水（溪水+落叶浸泡3天）。
纪禾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蛋黄——没有鸡，哪来的蛋黄？绿水倒是可以试试。
“用落叶泡水。”她说，“先准备着。”
小绒点点头，跑去捡了几片落叶，放在另一个叶子碗里，加了溪水，端到棚子侧面放着。
晚上，三个人挤在棚子里。外面又下雪了，这次比昨晚大，风也大，吹得棚子上的兽皮哗哗响。
纪禾躺在小绒和铁牙中间，听着风声和雪声。她睡前把自己的兽皮往铁牙那边拉了拉，盖住了他露在外面的脚。
铁牙的耳朵转了一下，没说话。
骨板温了一下。
营地状态更新：新增工具——简易陶碗×5（未烧制），兔皮鞋×3
食物储备：兔肉干×1（份），酸浆果×少量，鱼籽×1（待孵化）
倒计时：54天
五十四天。
纪禾默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今天做了鞋，捏了碗，火也重新升起来了。进度不算快，但每天都在往前走。
小绒的爪子搭在她手腕上，睡着了，呼吸细细的。铁牙在棚子口坐着，背抵着木架，耳朵竖着。
“铁牙。”纪禾轻声说。
“嗯。”
“今天雪大了。”
“嗯。”
“明天要多砍柴，多下套。雪再大就不好出去了。”
“嗯。”
纪禾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我们能活过这个冬天吗？”
铁牙没有立刻回答。棚子里安静了很久，久到纪禾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能。”他说。
就一个字。但说得很稳，像在说一件确定的事。
纪禾在黑暗中笑了一下。
“睡吧。”铁牙说。
纪禾闭上眼睛。小绒的爪子在她手腕上紧了紧，像是做了什么梦。
棚子外面，雪还在下。风很大，但棚子里是暖的。
纪禾把手放在小绒的爪子上，轻轻握住。
五十四天。
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