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以此残生谢惊鸿  |  作者:半世惊鸿  |  更新:2026-06-05
暗流汹涌------------------------------------------,沉滞得让人窒息。,只垂着一道明黄的珠帘,在穿堂风中微微晃动,发出细碎而冰冷的撞击声。那声音一下下敲在众臣的心头,昭示着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此刻正虚位以待,也预示着大梁王朝即将迎来一场腥风血雨的洗牌。“谢相,陛下龙体抱恙,此时不思寻医问药,却急着调动京畿卫戍,意图何为?”。说话的是御史大夫王崇,须发皆白,手中拄着龙头拐杖,正气凛然地指着站在百官之首的谢无咎。,面容清癯,神色却比这冬日的寒风还要凛冽。他微微侧首,目光扫过王崇,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王大人此言差矣。”谢无咎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陛下病重,京师人心浮动。京畿卫戍乃皇城屏障,若不早做部署,万一有乱臣贼子趁虚而入,惊扰了圣驾,这个罪名,王大人担得起吗?你——”王崇气得胡子乱颤,“你这是指桑骂槐!谁不知道谢相如今权倾朝野,这京畿卫戍的调动文书上,盖的可是你相府的私印!那是陛下特赐的便宜行事之权。”谢无咎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袖口,语气骤然转冷,“倒是王大人,据本相所知,令郎昨日深夜私会北镇抚司指挥使,密谈半个时辰。王大人,你这是在替谁操心啊?”,满朝哗然。,双腿一软,竟是被吓得跪倒在地:“谢无咎!你血口喷人!老夫一心为国,岂容你这奸贼污蔑!是不是污蔑,大理寺一查便知。”谢无咎不再看他,广袖一挥,厉声道,“来人,将王崇拿下,交由大理寺严加审讯!若有反抗,格杀勿论!”,不顾王崇的哀嚎与挣扎,拖着这位三朝元老便往外走。,鸦雀无声。再无一人敢直视谢无咎的眼睛。,目光扫视群臣,眼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他赢了,又一次。用雷霆手段,将**连根拔起。可他的心里没有半分快意,只有无尽的疲惫和隐隐的不安。,王崇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在朝堂之上。
退朝后,谢无咎并未回相府,而是径直去了城郊的一处隐秘别院。
别院名为“听风”,是他在暗处培养死士的据点。
密室之内,烛火幽微。
一名黑衣蒙面人单膝跪地,将一枚染血的令牌双手呈上:“大人,查到了。”
谢无咎接过令牌,指尖触碰到那尚未干涸的温热血迹,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禁军的令牌,背面刻着一个“罗”字。
“是罗刹军。”黑衣人声音低沉,“昨夜,罗刹军副统领****教坊司,在沈姑**琴中藏了东西。”
谢无咎的心脏猛地收缩,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藏了什么?”
“是一封密信,内容属下不知。但罗刹军是太子的私兵,他们的目标,是借这封信,坐实沈姑娘‘前朝余孽’的身份,逼她在三日后的宫宴上献舞时‘意外’暴露,从而牵连大人您。”
谢无咎捏着那枚令牌的手指骨节泛白,青筋暴起。
好狠的计策。
太子知道他谢无咎手段狠辣,若直接对他动手,必会引起反噬。所以他们 chose 了一条最阴毒的路——从沈惊鸿下手。
一旦沈惊鸿被扣上谋逆的**,谢无咎作为举荐她入宫献艺的人,必将被视为同党。届时,要么他亲手杀了沈惊鸿以证清白,要么,他就得陪着她一起死。
这是一个死局。
“大人,属下已经安排人今晚去取回那封信。”黑衣人请示道。
谢无咎沉默良久,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能取。
罗刹军既然敢藏,就一定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他往里钻。一旦他的人动手,不仅拿不到信,还会打草惊蛇,让太子提前发难。那时候,沈惊鸿必死无疑。
“退下吧。”谢无咎的声音沙哑得可怕。
“大人?那沈姑娘那边……”
“本相自有分寸。”
黑衣人退去后,密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谢无咎从怀中摸出那枚断弦琴的琴轸,那是他当年亲手为她换上的。指腹摩挲着光滑的木质,脑海中浮现出沈惊鸿那张清冷倔强的脸。
“惊鸿,这世道太脏了。”他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既然这脏水泼过来了,那我便把这天,捅个窟窿。”
……
教坊司,听雪阁。
沈惊鸿正对着一面铜镜描眉。
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凄艳。她手中的黛笔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姑娘,谢大人走了之后,这京城里的流言蜚语可就没停过。”贴身侍女小桃一边整理着衣架上的舞衣,一边忧心忡忡地说道,“大家都说,谢大人如今是**不眨眼的魔头,连恩师都敢下手。姑娘,您以后……还是离他远些吧。”
沈惊鸿的手微微一抖,黛笔在脸颊上划出一道黑痕,宛如一道伤疤。
“离他远些?”她看着镜中狼狈的自己,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小桃,你当我还是三年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吗?”
三年前,她以为他是救赎。
三年后,她才明白,他是劫数。
“可是……”小桃欲言又止,“奴婢总觉得,谢大人对姑娘并非无情。昨**送来的药,虽被姑娘摔了,可今日一早,教坊司的管事就换了人,新来的管事对咱们客客气气的,再也没人敢来骚扰姑娘了。”
沈惊鸿动作一顿。
她想起昨夜谢无咎离开时的背影,那样决绝,却又透着那样深沉的孤寂。
“小桃,把我的琴拿来。”
小桃连忙将那把古琴抱来。
沈惊鸿伸手抚上琴弦。这把琴是谢无咎修的,琴音清越,可每当她弹奏时,总觉得琴弦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像是在诉说着什么不可言说的秘密。
指尖划过琴腹,突然,她的动作停住了。
在琴腹与面板连接的缝隙处,似乎有一点极其微弱的凸起,不仔细摸根本察觉不到。
沈惊鸿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屏住呼吸,从发间拔下一根细簪,小心翼翼地探入那缝隙之中。
“咔哒”一声轻响。
一块极薄的蜡丸从琴腹中掉落出来,滚在桌面上。
沈惊鸿盯着那枚蜡丸,指尖冰凉。
这是谢无咎留下的?还是……别人留下的?
她颤抖着手剥开蜡丸,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展开一看,上面只有潦草的两个字:
“快逃。”
字迹狂草,力透纸背,甚至划破了纸张。那是谢无咎的字,她绝不会认错。
逃?
为什么要逃?
沈惊鸿猛地站起身,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恐慌。谢无咎权倾朝野,在这京城之中,谁能逼得他写下这样的字条?除非……大祸临头。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教坊司管事尖细的嗓音:“沈大家,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龙体欠安,要选些吉利的节目去宫里冲喜,指名要你去呢!”
沈惊鸿捏紧了手中的纸条,指节泛白。
冲喜?
她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大雪又开始了。
这哪里是冲喜,分明是鸿门宴。
她深吸一口气,将纸条凑近烛火。火苗**着纸张,瞬间化为灰烬。
“我知道了。”沈惊鸿对着门外淡淡说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冷,“告诉公公,我随后就到。”
她转身看向铜镜,拿起黛笔,将脸颊上的那道黑痕细细抹去,重新描画出一双精致却冰冷的眉眼。
既然逃不掉,那便不逃了。
谢无咎,你想让我逃,是因为你知道前面是死路吗?
可你忘了,我沈惊鸿的命,从来都不是为了苟活。
……
入夜,相府。
谢无咎站在巨大的舆图前,手中握着一枚黑棋,迟迟没有落下。
“大人,罗刹军那边有动静了。”心腹推门而入,低声道,“他们在教坊司周围布下了暗哨,似乎……是在等鱼上钩。”
谢无咎手中的棋子“啪”的一声落在棋盘上,竟是将原本死气沉沉的棋局生生截断。
“他们在等我去救人。”谢无咎冷笑,“但我若不去,惊鸿必死;我若去了,便是自投罗网。”
“那大人的意思是?”
谢无咎转过身,目光如炬:“传令下去,今夜子时,封锁九门。另外,把那件东西拿出来。”
心腹大惊失色:“大人!那件东西是禁物,一旦动用,就是谋逆大罪啊!”
“谋逆?”谢无咎走到窗边,看着窗外漫天飞雪,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从我爱上她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是个罪人了。”
“去吧。记住,不惜一切代价,保她周全。哪怕……是用我的命去换。”
心腹看着自家大人那萧索而坚定的背影,眼眶一热,重重磕了一个头,转身没入黑暗中。
谢无咎独自站在窗前,从怀中掏出那枚染血的玉佩,紧紧握在手心。
“惊鸿,这一世,我护不住你。若有来生……”
他顿了顿,苦涩一笑。
“若有来生,我不做权臣,你不做舞姬。我们只做寻常夫妻,看遍这世间繁华,可好?”
风雪更急了,仿佛要掩埋这世间所有的罪恶与深情。
暗流,已然汹涌。而风暴的中心,那对相爱相杀的男女,即将迎来他们命运的转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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