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祭皇姑------------------------------------------，烛火通明，却照不暖这深宫的寒意。，额头贴着地面，鼻尖萦绕着一股浓烈的檀香与腐朽气息混合的味道。那是皇权将倾的味道。“宣，教坊司舞姬沈惊鸿，献舞祈福。”，大殿内原本压抑的低语声瞬间消失，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大殿中央。，绯红的舞衣如烈火般在暗沉的大殿中燃烧。她怀抱断弦琴，步履轻盈，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走得稳如泰山。，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珠帘，落在了龙榻旁那个玄衣身影上。，面容隐在阴影中，看不清神情。但他似乎感应到了她的目光，微微侧头，隔着虚空与她对视。那一眼，冷漠如冰，仿佛在看着一个死人。，收回目光，盘膝坐于大殿中央。“铮——”，清越激昂，瞬间撕裂了殿内的死寂。，而是早已失传的《广陵散》。琴音中藏着金戈铁马，藏着杀伐决断。沈惊鸿指尖翻飞，原本断掉的琴弦不知何时已被她续上，虽音色略显沙哑，却更添了几分苍凉悲壮。，沈惊鸿长袖一甩，身形随之而动。红袖翻飞间，她指尖扣住的并非琴弦，而是三枚淬了麻药的银针。，不是龙榻上的皇帝，而是站在皇帝身侧的谢无咎。，那我便拉你同坠地狱。，就在她指尖即将弹出的瞬间，谢无咎忽然动了。
他并未拔剑，只是轻轻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卷明**的圣旨，朗声道：“陛下有旨，今日祈福，需行古礼。”
这一声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沈惊鸿耳边炸响。
古礼？什么古礼？
沈惊鸿动作一滞，琴音骤停。
谢无咎缓缓转身，目光如炬，直视着沈惊鸿，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前朝余孽，祸乱宫闱。今日，便以尔之血，祭我大梁国运，为陛下**！”
话音落下，四周的禁军瞬间拔刀出鞘，寒光凛凛，将沈惊鸿团团围住。
沈惊鸿猛地站起身，绯红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她死死盯着谢无咎，眼中的震惊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荒凉。
“谢无咎……”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你早就知道。”
“我自然知道。”谢无咎面无表情，一步步向她走来，“从三年前那个雪夜，我捡起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谁。”
他走到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但转瞬即逝。
“你是前朝废太子之女，元鸾公主。你的血，是至阴至寒的皇族之血，正是治疗陛下寒毒的最佳药引。”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
那些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大臣们，此刻看着沈惊鸿的眼神，不再是看舞姬的轻蔑，而是看一味“药引”的贪婪与狂热。
“原来她就是前朝余孽！”
“杀了她！杀了她为陛下治病！”
“谢相英明！此乃天佑大梁！”
沈惊鸿听着周围的叫嚣，只觉得荒谬至极。她看着谢无咎，忽然笑了起来，笑声凄厉，震得人心头发颤。
“好一个天佑大梁，好一个谢相英明！”她指着谢无咎，手指颤抖，“谢无咎，你救我性命，教我琴棋书画，许我海誓山盟，原来都是为了这一天？为了养肥了这头猪，好在今天宰了吃肉？”
谢无咎的脸色微微一白，但他依旧挺直脊背，声音冷硬：“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你是前朝余孽，本就该死。如今能有用处，是你的荣幸。”
“荣幸？”沈惊鸿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她猛地拔出藏在袖中的**——那是她最后的防身之物。
“既然你们要血，那我就给你们血！”
她手腕一翻，**就要划向自己的颈动脉。
“住手！”谢无咎脸色大变，下意识地伸手去抓她的手腕。
然而，晚了。
“嗤——”
利刃划破肌肤的声音清晰可闻。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雪白的脖颈，顺着绯红的舞衣流下，分不清是血还是衣。
沈惊鸿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却笑得肆意张扬：“谢无咎，你的药引，废了。”
谢无咎看着满手的鲜血，瞳孔剧烈收缩。他一向沉稳的手，此刻竟在微微颤抖。
“传太医！快传太医！”他失态地吼道，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沈惊鸿。
沈惊鸿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身体的僵硬和颤抖。她虚弱地抬起头，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谢无咎，你输了。”
“我就算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谢无咎紧紧抱着她，指节泛白。他看着怀中女子渐渐涣散的瞳孔，心中那座名为理智的大厦，轰然倒塌。
就在这时，龙榻上的皇帝突然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
众人惊恐地回头，只见皇帝全身抽搐，口吐白沫，原本蜡黄的脸色瞬间变得青紫。
“陛下！”
“怎么回事？”
谢无咎猛地抬头，看向龙榻。
只见皇帝的七窍之中，正缓缓流出黑色的血液。
沈惊鸿靠在谢无咎怀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
“忘了告诉你……”她气若游丝，声音却如**的低语，“我的血里，有‘牵机’。”
牵机药，见血封喉，遇热即发。
谢无咎浑身冰凉。
他看着怀中渐渐失去生机的沈惊鸿，又看了看龙榻上痛苦挣扎的皇帝。
这一局，确实是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沈惊鸿……”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若敢死，我便让这天下为你陪葬。”
沈惊鸿没有回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最后一点光亮，终于熄灭。
大殿外，风雪大作。
仿佛在为这即将倾覆的王朝，奏响最后的挽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