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同学们。"
我的声音稳得出奇。
"从今天开始，我的每堂课都会进行全程录像，上传学校教务系统备案。一方面是方便缺课的同学补习，另一方面——"
我顿了顿，又看了方悦一眼。
"也算是对我自己教学质量的一种**吧。"
台下几个学生小声议论了一下，但没当回事。
方悦低头喝了口水，没什么反应。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我知道。
我重新翻开书，清了清嗓子。
"好，我们今天讲苏轼的《**》。"
"原文：**一刻值千金，花有清香月有阴。歌管楼台声细细，秋千院落夜沉沉。"
"先说这首诗的写作**。苏轼写这首诗的时候，是在感叹春天夜晚的美好时光弥足珍贵，花朵散发着淡淡清香，月光中带着朦胧的影子。后两句写歌楼上传来细微的乐声，院落里的秋千静悄悄的，夜色渐深。"
"整首诗的核心意象是什么？是时间。是对美好事物转瞬即逝的珍惜。"
"清代王文诰在《苏文忠公诗编注集成》中对此诗的注解是——"
我讲了整整十五分钟的学术考证。
比上辈子那堂课详细三倍。
从训诂学，到苏轼那一年的人生际遇，到这首诗在后世被误读的历史脉络。
每一个字，都在录像里。
滴水不漏。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注意到方悦收拾书包的动作。
她犹豫了一下，拿出了手机。
打了几个字，又删掉了。
然后她站起来，往门口走。
走到阶梯教室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太熟悉了。
上辈子，她就是带着这个眼神离开的。
三天后，举报信到了校长桌上。
这辈子，你还会举报吗？
我倒希望你会。
我合上书，关掉录像，存好文件，给自己发了一份备份邮件。
然后我拿出手机，翻开了方悦的学生档案。
上面写着她的籍贯、入学成绩、选课记录。
其中有一条信息，上辈子的我从来没注意过。
转学生。
大一在南方的一所师范大学读了一年，大二转入锦城大学。
我盯着那所师范大学的名字，一个念头慢慢成型。
如果她在这里能举报我——
那在上一所学校，她有没有举报过别人？
我拨出了一个电话。
"老郑，忙不忙？帮我查点东西。"
第二章
郑维明是我的师兄，在锦城师范大学中文系当教授。
我跟他认识十五年了，读研时一个宿舍，他睡我上铺。
是我为数不多可以完全信任的人。
上辈子我出事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公开替我说话的同行。
但那时候没用了。
**的洪流里，一个人的声音什么也改变不了。
这辈子不一样了。
电话那头，老郑很快就接了。
"苏铮？你小子难得主动给我打电话。什么事？"
"帮我查一个人。你们那边南岭师范大学中文系，去年有没有一个叫方悦的学生？大一读了一年就转走了。"
"查学生？你干嘛？"
"你先帮我查，回头请你喝酒细说。"
老郑虽然疑惑，但答应了。
挂了电话，我坐在办公室里，开始做第二件事。
打开电脑，进入学校教务系统，调出了方悦这学期的课程论文。
她选了我的"宋代文学专题研究"课。
期中论文交上来的时候，我看到过——写的是苏轼在黄州时期的文学创作。
上辈子，我给了她六十二分。
不是因为写得差，是因为我在知网上查到了三段大面积重复的内容。换句话说，抄袭。
我当时犹豫过要不要直接挂她。
最终心软了，给了一个擦边及格。
这大概就是她恨我的起点。
她以为我会跟别的老师一样，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个八十分。
但我没有。
一个文学系的学生，连论文都要抄。
我这个人有毛病，别的事都能忍，就是见不得这个。
所以我给了六十二。
然后她举报了我。
逻辑通畅得可怕。
现在我重新调出那篇论文，截图，保存。
然后我又做了一件事——我去查了方悦在其他课上的论文成绩。
古代汉语：八十五。
文学概论：九十。
比较文学：八十八。
每一门都不低。
但当我把她的几篇论文丢进查重系统后——
重复率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