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过来了。
医院走廊的灯白得刺眼。
我的身体被推进抢救室。
我跟着飘进去，又被一股看不见的力挡在门外。
门合上时，我看见温伯站在门口，手里攥着那团湿纸。
大哥第一句话不是问医生。
他问温伯。
“那东西给我。”
温伯把纸揣进怀里。
“这是证据。”
大哥脸色一沉。
“证据？顾念是我妹妹，我们自己会处理。”
顾月头上缠着纱布，声音很哑。
“你们处理的结果，就是把她关到没气？”
三哥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
“堂姐，你能不能少说两句？现在谁心里好受？”
顾月看着他。
“你心里不好受？刚才是谁敲着柜子喊她戏精？”
三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顾晴晴缩在长椅上，抱着膝盖哭。
“都怪我。我只是想让姐姐融入我们。我不知道风口会堵住。”
二哥蹲在她面前。
“不是你的错。”
我站在二哥背后，看着他轻轻拍顾晴晴的肩。
在白事馆时，他明明看到我手上的血。
他明明摸到了钥匙。
他选择放开。
温伯冷声说：
“风口被人从外面堵住，柜门从外面上锁，你们每个人都看着她求救。”
大哥盯着他。
“你是什么身份，轮得到你在这里教训顾家？”
温伯把白事馆工作牌拍在桌上。
“我是看着顾念长大的邻居，也是今晚第一个报警的人。”
大哥一愣。
“你报警了？”
顾晴晴哭声戛然而止。
温伯说：
“活人被锁进告别柜，风口被堵，人命关天。我不报警，等你们私了？”
二哥站起来。
“温伯，你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顾念从小跟你们在白事馆待着，你当然偏她。晴晴也受了惊吓。”
温伯看着他，忽然问：
“她受了什么惊吓？”
顾晴晴小声说：
“我看见姐姐那样，我怕。”
温伯笑了一声，笑意没有半点温度。
“你怕，所以拿手机对着她的脸拍？”
顾晴晴又哭。
大哥挡在她前面。
“够了。直播是年轻人玩闹，你别揪着不放。”
抢救室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大哥终于转身。
“医生，我妹妹怎么样？”
医生扫了一眼他们。
“谁是顾念家属？”
大哥立刻说：
“我是她大哥。”
“病人缺氧时间过长，体温过低，情况很危险。我们还在抢救。”
三哥扶住墙。
“危险是什么意思？”
医生说：
“随时可能醒不过来。”
走廊一下安静。
顾晴晴先开口。
“医生，会不会是她自己身体不好？她从小在那种地方长大，身体肯定不行。”
顾月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声音清脆。
顾晴晴捂住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大哥怒了。
“顾月！”
顾月指着抢救室。
“她躺在里面，你还在给她泼脏水？”
顾晴晴哭着看向二哥三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害怕。”
二哥刚要说话，医院保安带着两个穿制服的人走过来。
“谁报的警？”
温伯举手。
“我。”
其中一人看向顾家三兄弟。
“请你们配合说明情况。”
大哥拿出惯常的架子。
“现在病人还在抢救，等她醒了再说。”
“我们已经看了部分直播录屏。”
大哥的脸僵了一下。
顾晴晴急忙说：
“直播是我开的，可那是整蛊。网友都知道是假的。”
对方看着她。
“人不是假的。”
顾晴晴被堵得说不出话。
我站在旁边，第一次觉得有人替我说了一句人话。
抢救室里传来仪器急促的声响。
护士推门出来。
“家属准备签字。”
大哥伸手去接笔。
医生看着他。
“你能承担后果吗？”
大哥眉头皱紧。
“我是她亲哥，当然能。”
温伯忽然说：
“你们今晚有谁把她当亲人？”
笔尖停在纸上。
大哥没有回答。
天快亮时，我被推出抢救室。
医生说命保住了，人还没醒。
我飘在病床边，看着自己苍白的脸。
这副身体还活着。
可我回不去。
温伯守在床头，替我把被角掖好。
顾承安站在门口，没进来。
二哥低着头，掌心全是指甲掐出的印子。
三哥买了一袋桂花糕，放在床头柜上。
那袋糕点的油纸被雨水打湿，软塌塌地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