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在一起。
我看着，忽然想起三个月前，他也买过一次。
那天我刚回顾家。
他把糕点递给顾晴晴。
“晴晴说你爱吃甜的，给你买的。”
顾晴晴笑着咬了一口，又皱起眉。
“太腻了，姐姐应该喜欢。”
于是那半块被咬过的糕点递到我手里。
我当时接了。
我怕拒绝会让他们不高兴。
现在那袋完整的桂花糕摆在床头，已经太迟了。
顾晴晴坐在病房外，一直哭到嗓子哑。
她哭给三个哥哥听，也哭给赶来的顾父顾母听。
顾母一进医院就抱住她。
“晴晴吓坏了吧？”
顾父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我，脸色难看。
“怎么闹成这样？”
顾月冷笑。
“你女儿差点死了，你问怎么闹成这样？”
顾父看向她。
“大人说话，你少插嘴。”
顾月直接把手机递过去。
“看直播录屏。”
顾母没有接。
“晴晴说了，是玩笑。念念这孩子从小不在家，性子敏感，可能反应大了些。”
温伯站起来。
“反应大到进抢救室？”
顾父皱眉。
“温师傅，我们感谢你送她来医院。但顾家的事，不劳外人操心。”
温伯把手里的一张旧照片放到床头。
照片上，我十四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白事馆门口。
旁边是已经去世的养母。
温伯说：
“她不是你们捡回去的麻烦。你们不疼，有人疼。”
顾母看了一眼照片，语气不自在。
“她要是真懂事，就不该刚回家就跟晴晴争。”
病床上的我没有反应。
我飘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妈，我争过什么？
我把顾晴晴住惯的房间让给她。
我把你送我的第一条丝巾转手还回去，因为顾晴晴说那颜色衬她。
我甚至连姓顾都不敢在外人面前提，怕她听见难过。
顾晴晴靠在顾母怀里，小声说：
“妈妈，我不想姐姐有事。她醒来肯定会恨我。”
顾母摸着她的头。
“不会的，你姐姐要是懂事，就知道你不是故意。”
顾月忍无可忍。
“她不懂事，所以她活该被关进去？”
顾父厉声说：
“顾月，你今天说话太难听。”
门口传来一道低哑的女声。
“难听的还在后面。”
一个穿黑色长外套的女人走进来。
她头发里夹着几缕白，手上戴着白事馆常用的棉布手套。
温伯看见她，眼圈忽然发红。
“**。”
我愣住。
白姨。
养母去世后，是她教我修复破损的遗容，教我给逝者家属递热水，教我在哭声里站稳。
她很少离开隔壁市。
她怎么来了？
白姨把一只旧布包放在床边。
“谁是顾承安？”
大哥站直。
“我是。”
白姨看了他一眼。
“你锁的柜门？”
大哥没有立刻答。
“是游戏。”
白姨点点头。
她忽然抬手，一巴掌打在他脸上。
病房里所有人都愣了。
白姨说：
“这一巴掌，替她养母打。她把孩子交给你们，不是让你们拿她试死活。”
大哥的脸偏到一边。
顾母尖叫。
“你怎么**？”
白姨摘下手套，放进布包。
“我打的是人吗？”
顾父上前一步。
“这位女士，请你注意身份。”
白姨看着他。
“我的身份很简单。顾念在白事馆的师父。她十一岁起跟着我学手艺，十四岁能独自给老人净面，十六岁帮一个母亲补好了孩子摔坏的脸。她被你们接走前，还在给一位老兵整理遗物。”
顾母皱眉。
“你说这些做什么？这不是什么体面事。”
白姨眼神像刀。
“让逝者体面，是不体面？”
顾母被噎住。
顾晴晴忽然柔弱地开口。
“阿姨，你别怪哥哥们。姐姐在家里一直不愿意跟我们亲近，哥哥们才想用这个方式让她放松。”
白姨看向她。
“你叫什么？”
“顾晴晴。”
“风口的纸，是你塞的？”
顾晴晴立刻哭。
“不是我。”
白姨从布包里拿出一只透明袋。
袋子里有一小块粉色指甲油碎片。
“温伯在风口边找到的。医院门口有**，你可以慢慢解释。”
顾晴晴脸白了。
顾母急忙说：
“晴晴不会做这种事。她胆子小，连虫子都怕。”
顾月冷声接话。
“胆子小到敢直播活人进告别柜。”
二哥忽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