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冷宫来客------------------------------------------，冷宫来了一个不速之客。，这是她这两天的固定姿势，不是她不想换个姿势，而是她发现蹲着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看到堂堂公主像个村妇一样蹲在地上，第一反应都是轻蔑，轻蔑了就不会细看。，嘴里正咬着最后一颗山楂。，不是宫女，脚步声沉稳有力，是个练家子。，而是把嘴里的山楂嚼得更响了，含糊不清地嘟囔：“甜、甜……甜甜……昭阳公主。”。，眯着眼，逆光里站着一个穿黑衣的年轻男人，身量高，腰背挺直，一张脸冷得像冬天里的石头，毫无表情。，是太子身边的暗卫，影一。：影一，太子的心腹，武功深不可测，从不笑，从不怒，像个活死人。“啊？”沈昭昭张着嘴，嘴角还挂着糖渍，一脸呆相。，目光平静得像在看一棵白菜。“属下奉太子殿下之命，给公主送东西来。”，侧身让开。
沈昭昭这才看到，他身后还跟着四个小太监，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个朱漆托盘，第一个托盘上是几匹绸缎；第二个是成套的金玉首饰；第三个是各色点心；**个——糖葫芦，整整十串，码得整整齐齐，山楂又大又红，糖衣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沈昭昭的眼睛亮了一瞬，是真的亮了，不是装的那种。
她在冷宫住了八年，见过的最好的东西就是一只能保温的铜炉，还是她从废弃的库房里翻出来的。
十串糖葫芦，她做梦都没梦到过。
但只亮了一瞬，她就收住了，重新换上那副呆滞的表情，歪着头问：“这……这是给窝的？”
“是。”影一顿了顿，“殿下说，公主爱吃这个，多备了些。”
沈昭昭心里咯噔一下，太子知道她爱吃糖葫芦？
这不对……
她在人前吃糖葫芦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每次都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吃，就算有人看到了，谁会特意去注意一个傻子吃的什么？
除非——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沈昭昭面上不显，伸手去抓那盘糖葫芦，一把抓了三串，左右开弓，就开始往嘴里塞，吃得满嘴都是糖渣，笑得像个二百斤的孩子。
“好次、好次……”
四个小太监面面相觑，显然没见过这样的公主。
影一始终面无表情，等她把第一串吃得只剩竹签，才开口：“殿下还有一句话，让属下带给公主。”
沈昭昭**一嘴山楂，含糊地“嗯”了一声。
“殿下说，冷宫不好待，让公主再忍二十天，二十天后，东宫备好了糖葫芦作坊，等公主入住。”
空气安静了一瞬。
沈昭昭差点被嘴里的山楂噎住，糖葫芦作坊？
她用力咽下去，打了个嗝，傻笑着说：“东……东宫有糖葫芦呀？”
影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微微颔首：“东西已送到，属下告退。”
他说完转身就走，四个小太监连忙跟上，一行人转眼就出了冷宫的门。
院门没关，风吹进来，把托盘点心上的油纸吹得哗哗响。
沈昭昭蹲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根啃了一半的糖葫芦串，脸上的傻笑一点一点收了起来。
糖葫芦作坊……太子这是在告诉她，他知道她爱吃这个，知道她馋这个，知道她在冷宫吃不到好的。
这是在示好，还是在**？
她低头看着托盘里剩下的七串糖葫芦，忽然伸出手，把每一串都拿起来翻看了一遍。
没有毒，也没有药，就是普普通通的糖葫芦，但用的山楂是上等的山里红，糖衣是用冰糖熬的，比她平时吃的那些粗制滥造的东西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沈昭昭把糖葫芦放回托盘，起身走进屋里，她从床底摸出一本手抄的笔记，翻到最后一页，在上面写了一个字——“盯。”
——
东宫里，影一单膝跪在案前复命，“东西送到了，公主收了，当场吃了两串，表现正常。”
萧衍正在批折子，闻言抬了一下眼皮：“正常？”
“就是……傻。”影一顿了顿，“但属**意到一个细节。”
“说。”
“属下提到糖葫芦作坊的时候，公主噎了一下。”影一的声音没有起伏，“她当时嘴里有山楂，噎住可以是意外，也可以是……惊吓。”
萧衍放下笔，靠在椅背上，“你的意思是，她听懂了？”
“属下不确定。”
萧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个小傻子听懂了他的暗示，并且没有掩饰住那瞬间的震惊。
这说明两件事：第一，她确实不傻，第二，她的定力还不够，至少在面对他的时候，还不够。
“继续盯着。”萧衍重新拿起笔，“她要做什么，别拦着，但要记下来，事无巨细。”
“是。”
影一起身退下，走到门口时忽然想起什么，又停下来：“殿下，还有一件事。”
“说。”
“属下在冷宫门口遇到了皇后的人，是两个粗使太监，蹲在对面的屋顶上，一直在往院子里看。”
萧衍笔尖未停，声音淡淡的：“让他们看。”
“是。”
——
冷宫里，沈昭昭在屋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把那本《帝王心术》翻了三遍，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太子知道她爱吃糖葫芦；太子让人送糖葫芦来；太子说要建糖葫芦作坊……这些话表面上是在示好，但细想一下，每一句都是试探。
一个冷宫的傻子公主，谁会特意给她送爱吃的零嘴？除非送的人知道，她不是真的傻。
沈昭昭合上书，闭上眼睛。
她想起了生母临终前说的话——“昭昭，这世上最危险的人，不是那些明面上要杀你的人，而是那些看穿了你，还不动声色的人。”
这个太子萧衍，就是这样的人……
可她还有一个问题想不通，他既然看穿了她，为什么不拆穿？为什么还要娶她？一个冷宫的傻子公主，就算不傻，又能给他带来什么呢？
除非——
他要的不是她这个人，而是她手里的东西。
沈昭昭猛地睁开眼，宝藏！生母留下的前朝宝藏！太子要的是这个！
她咬了咬嘴唇，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那扇破旧的窗户。
窗外是冷宫荒凉的院子，墙角的野草又长高了一截，夕阳西下，把整个院子染成了暗红色。
沈昭昭看着那片暗红色，忽然笑了，“想要宝藏？那就来拿！”
她有地图，有线索，还有三年的时间优势，太子就算知道她不傻，也不可能知道她和前朝宝藏的关系。
这场棋，才刚刚开始。
她转过身，从袖子里摸出那包**，放在桌上看了看，又塞了回去。
这个不急，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一个能让她光明正大走出冷宫的机会。
而这个机会，二十天后就会来。
大婚之日，就是她离开这座牢笼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