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主动求见------------------------------------------ 主动求见，萧清晏就起来了。，眼睛下面有点青。宫女打来水，她洗了脸，对着镜子仔细看了看。，就是眼睛有点红。，头发梳得很简单，只插了一支银簪。收拾好之后，她走出听雨阁，往紫宸殿的方向走。，都低着头给她行礼。，脚步没停。。看见她过来，其中一个上前一步。“才人有什么事？我想求见皇上。”萧清晏说，“昨日受封，心中感激，特来谢恩。”：“皇上刚下早朝，正在书房。才人稍等，奴才去通报一声。”。，有点凉。她把手拢在袖子里，看着地面。，太监回来了。“皇上让才人进去。”
萧清晏跟着太监往里走。
书房在殿的东侧，门开着。她走进去，看见慕容策坐在书案后面，手里拿着本奏折。
“臣妾给皇上请安。”萧清晏跪下。
“起来吧。”慕容策放下奏折，看着她，“这么早过来，有事？”
萧清晏站起来，低着头：“臣妾昨日受封，心中惶恐，又觉皇恩深重，一夜难眠。想着应该当面谢恩，所以就冒昧过来了。”
慕容策没说话。
他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萧清晏坐下，只坐了椅子前边一点。
“你是云州人？”慕容策问。
“是。”
“云州离京城远，路上走了多久？”
“走了二十三天。”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母都在，还有一个兄长，在外做生意。”
慕容策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他喝得很慢，眼睛一直看着萧清晏。
萧清晏保持着那个坐姿，手放在膝盖上。
“昨晚睡得不好？”慕容策忽然问。
萧清晏心里紧了一下。
“是。”她说，“初入宫中，有些不习惯。”
“苏美人去教你了？”
“是。苏美人教导宫规，很是耐心。”
慕容策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
“她教了你什么？”
“教了奉茶的规矩。”
“学会了？”
“学会了。”
慕容策放下茶杯，身子往后靠了靠。
“你端茶的手势，跟别人不太一样。”他说，“三指托底，这是云州的习惯？”
萧清晏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垂下。
“回皇上，是臣妾小时候跟一个嬷嬷学的。那嬷嬷是云州人，臣妾跟着她长大，就养成了这个习惯。昨日苏美人指正，臣妾才知道京城不兴这样，正在改。”
她说得很慢，每个字都清楚。
慕容策没接话。
书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改得过来吗？”
“改得过来。”萧清晏说，“只是需要些时日。”
“那就慢慢改。”慕容策站起来，走到窗边，“宫里规矩多，但也不是什么都要改。有些习惯，留着也无妨。”
萧清晏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没接话。
慕容策转过身，看着她：“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萧清晏站起来，“臣妾就是来谢恩的。”
“恩谢过了，回去吧。”
“是。”
萧清晏行礼，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慕容策说了一句：“顾寒声。”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臣在。”
“去查查云州那边，近十年有没有姓萧的大户人家，女儿十九岁，样貌……就按刚才那个样子查。”
“是。”
萧清晏脚步没停，继续往外走。
走出紫宸殿，太阳已经升起来了。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得不快。
手心里全是汗。
刚才那些话，他信了吗？
不知道。
但他让顾寒声去查了。
查就查吧。她那份户籍文书做得仔细，云州那边也打点过，应该查不出什么。
就怕他查得太深。
萧清晏回到听雨阁，刚坐下，外面就有人敲门。
是沈青崖。
她手里提着药箱，站在门口。
“才人。”沈青崖行礼，“皇后娘娘吩咐，给各位娘娘请平安脉。”
萧清晏让她进来。
沈青崖放下药箱，拿出脉枕。萧清晏伸出手，沈青崖把手指搭上去。
两人都没说话。
把了一会儿脉，沈青崖收回手。
“才人脉象平稳，只是有些心火，夜里睡不安稳。”她说，“我开些安神的药，晚上睡前喝一剂就好。”
“有劳沈司药。”
沈青崖开始写方子。写的时候，她头也没抬，轻声说了一句：“才人手腕上的旧伤，平日还是遮着些好。宫里人多眼杂，保不齐谁就记住了。”
萧清晏看着她。
沈青崖写完方子，递过来。
两人目光对上。
就那么一瞬。
萧清晏接过方子：“多谢沈司药提醒。”
“应该的。”沈青崖收拾药箱，“才人若没有别的事，我就先告退了。”
“慢走。”
沈青崖走了。
萧清晏坐在那里，看着手里的方子。
字写得很工整。
她把方子折起来，放进袖子里。
中午的时候，高德海来了。
他带着两个小太监，捧着些东西。
“才人。”高德海笑眯眯的，“皇上赏的。”
萧清晏看过去，是一些绸缎和首饰。
“皇上说才人初入宫中，用度上别委屈了。”高德海让小太监把东西放下，“这些是江南新进的料子，才人看看喜不喜欢。”
萧清晏行礼：“谢皇上恩典。”
“才人客气了。”高德海摆摆手，让太监出去，自己却没走。
他站在那儿，看着萧清晏。
“才人今早去紫宸殿了？”
“是。”
“见着皇上了？”
“见着了。”
高德海点点头：“见着就好。皇上日理万机，能抽空见才人，是才人的福分。”
萧清晏没说话。
高德海笑了笑，压低声音：“才人，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公公请讲。”
“在这宫里，有时候太显眼了，未必是好事。”高德海说，“才人刚来，还是低调些好。谢恩这种事，心意到了就行，不一定非要当面去。”
萧清晏看着他：“公公的意思是？”
“奴才没什么意思。”高德海又恢复了那种笑眯眯的样子，“就是随口一说。才人别往心里去。”
他行了礼，转身走了。
萧清晏看着他的背影，皱起眉。
这个老太监，说话总是这样。听着像提醒，又像警告，但细想又好像什么都没说。
她走到桌边，看着那些赏赐。
绸缎是上好的缎子，光滑柔软。首饰也是新的，金光闪闪。
她拿起一支簪子，看了看，又放下。
这时候，门外传来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声音很响，是苏静姝。
萧清晏走到窗边，往外看。
苏静姝正站在院子里，跟一个宫女说话。声音很大，像是故意让她听见。
“……有些人啊，就是不知道分寸。刚入宫就巴巴地往皇上跟前凑，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宫女小声说了句什么。
苏静姝哼了一声：“谢恩？我看是邀宠吧。装得一副温顺样子，心里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呢。”
萧清晏关上窗户。
她走回桌边坐下。
手放在膝盖上，握紧了。
过了一会儿，她又松开。
不能急。
现在不能急。
她拿起那支簪子，插在头发上，对着镜子看了看。
镜子里的人脸色平静，眼神也平静。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心里那团火，烧得正旺。
傍晚的时候，顾寒声站在档案房外面。
他手里拿着份卷宗，是萧清晏的户籍文书副本。
已经看第三遍了。
文书做得很细致，云州那边的官印、保人的画押、户部的备案，一样不少。
但就是太细致了。
细致得不像真的。
顾寒声合上卷宗，递给旁边的书吏。
“收好。”
“是。”
他走出档案房，往宫门方向走。
路上遇到几个侍卫，跟他打招呼，他点点头，没说话。
脑子里还在想那份文书。
云州萧家，做丝绸生意的，有个女儿叫萧清晏，十九岁，样貌……
他想起选秀那天，那个站在第三排靠左的姑娘。
低着头，很安静。
后来她被册封为才人，住进听雨阁。
再后来，皇上让他去查。
顾寒声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天。
天快黑了。
他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