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宫规初考------------------------------------------ 宫规初考。，手里拿着那本宫规册子。她已经看了三遍，每一页都记得清清楚楚。。，起身开门。，身后跟着两个宫女。她穿着桃红色的裙子，头上插着金钗，脸上带着笑。“萧才人还没睡呢？”苏静姝走进来，左右看了看，“这屋子倒是干净，就是小了点。”：“苏美人。别客气。”苏静姝在椅子上坐下，翘起腿，“我是来教你的。宫里规矩多，新人容易出错。皇上让我多照应照应。”。：“先学奉茶吧。来，给我倒一杯。”。“不对。”苏静姝摇头，“手要这样放。拇指和食指捏着杯沿，中指托着杯底。你那样拿太粗俗。”。“还是不对。”苏静姝站起来，走到她身边，“手腕要稳，不能抖。茶不能洒出来。”
她伸手去调整萧清晏的手指。
萧清晏让她摆弄。
“这样。”苏静姝把她的手指摆好位置，“记住了吗？”
“记住了。”
“那你做一遍。”
萧清晏端起茶杯，走到苏静姝面前，屈膝，递茶。
苏静姝没接。
她看着萧清晏的手：“还是不对。再来。”
萧清晏回去，重新倒茶，重新走过来，重新递。
苏静姝还是没接。
“再来。”
萧清晏又回去。
第三次。
**次。
第五次。
苏静姝每次都能挑出毛病。手抬得太高，腰弯得不够，眼神不对，脚步太重。
萧清晏不说话，一遍一遍地做。
屋里的烛火晃了晃。
一个宫女小声说：“美人，时辰不早了。”
苏静姝看了眼窗外：“急什么？萧才人还没学会呢。”
她转头看萧清晏：“再来。”
萧清晏端起茶杯。
她的手有点抖。不是装的，是真累了。从下午站到晚上，没吃东西，一直在练。
茶杯在她手里晃了一下。
“你看。”苏静姝笑了，“这就抖了。在皇上面前你也这样？”
萧清晏深吸一口气，稳住手。
她走到苏静姝面前，递茶。
这次苏静姝接了。她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行了，今天先到这里。”她站起来，“明天继续。”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明天辰时要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你别迟到。迟到可是大不敬。”
说完带着宫女走了。
萧清晏关上门，靠在门上。
腿是软的，手是酸的。
她走到桌边坐下，看着那杯被喝了一口的茶。
茶已经凉了。
她伸手去拿茶壶，想给自己倒一杯。手伸到一半，忽然停住。
门外有脚步声。
很轻，但是有。
不是苏静姝那种故意踩出来的声音，是正常的走路声，不快不慢。
萧清晏站起来，走到窗边，从缝隙往外看。
两个人影从院子外走过。
前面那个穿着明**的衣服。
慕容策。
他怎么会来这里？
萧清晏心里一紧。她看着慕容策从院子外走过，脚步没停，像是随便走走。
但就在他走过窗户的时候，忽然转头看了一眼。
就一眼。
萧清晏立刻后退，离开窗边。
她心跳得很快。
他看见了吗？看见她在窗边？
还是只是随便看一眼？
她站了一会儿，听外面的脚步声走远，才重新走回桌边坐下。
手还在抖。
她端起茶壶，给自己倒茶。倒的时候手不稳，茶水洒出来一点。
她放下茶壶，端起茶杯。
端茶的手势很自然。拇指和食指捏着杯沿，中指托着杯底。这是她从小就会的姿势，大晟皇宫里教的姿势。
她喝了一口茶。
凉的。
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是两个人的。一个轻，一个重。
敲门声。
“萧才人，沈司药来了。”
萧清晏放下茶杯：“进来。”
门开了。沈青崖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小食盒。她身后跟着个小宫女。
“才人。”沈青崖行礼，“皇后娘娘吩咐，给各位新入宫的娘娘送安神汤。”
她把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端出一碗汤。
汤是温的，冒着一点热气。
“多谢。”萧清晏说。
沈青崖没走。她站在桌边，看着萧清晏。
萧清晏端起汤碗。
袖子滑下去一点，露出手腕。
手腕上有一道疤。很淡，但是能看出来，是烫伤的痕迹，形状有点特别。
沈青崖的目光落在那个疤上。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快恢复正常。
萧清晏没注意。她在喝汤。
汤有点苦，但是能喝。
“才人慢用。”沈青崖说，“奴婢告退。”
她转身要走。
“等等。”萧清晏叫住她。
沈青崖回头。
“这汤……”萧清晏看着她，“是每位新入宫的都有吗？”
“是。”沈青崖说，“皇后娘娘吩咐的。”
萧清晏点点头。
沈青崖走了。
萧清晏喝完汤，把碗放回食盒里。她抬手的时候，又看到手腕上的疤。
这道疤是十年前留下的。宫里走水，她被烫了一下。
她放下袖子，盖住。
门外又有声音。
今晚可真热闹。
“萧才人，高公公来了。”
萧清晏开门。
高德海站在外面，手里拿着本册子。他脸上还是那种笑，眼睛还是没什么温度。
“才人还没歇息？”他说，“奴才来送起居注。”
他把册子递过来。
萧清晏接过。
“这是才人明日要记的。”高德海说，“每日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都要记下来。月底要交上去。”
萧清晏翻开看了看。里面是空白的纸。
“奴才多嘴一句。”高德海说，“才人是云州人，云州那边的人，喝茶有个习惯。”
萧清晏抬头看他。
“喜欢用三指托杯底。”高德海比划了一下，“拇指、食指、中指。京城这边的人不这样，这边多用两指。”
他笑了笑：“才人刚入宫，这些小事注意些好。免得被人说……不懂规矩。”
萧清晏握着册子的手紧了紧。
“多谢公公提点。”
“应该的。”高德海躬身，“奴才告退。”
他走了。
萧清晏关上门，背靠着门。
三指托杯底。
她刚才端茶，用的是三指。
慕容策看见了。
沈青崖看见了。
高德海也看见了。
她走到桌边坐下，看着那本起居注。
第一页是空白的。
她拿起笔，蘸了墨，写下日期。
然后停住。
写什么？
写苏静姝来刁难她？
写慕容策从窗外走过？
写沈青崖送汤？
写高德海来提点？
她放下笔。
窗外有风声。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外面黑漆漆的，只有廊下挂着几盏灯笼，光很暗。
远处有巡逻的侍卫走过，脚步声整齐。
她看着那些灯笼。
一盏，两盏，三盏。
就像十年前，大晟皇宫里的灯笼。
她关上窗户，回到桌边。
不能这样。
明天得做点什么。
她想起慕容策那个眼神。那个转头看的眼神。
他起疑了。
得消除他的疑心。
怎么消除？
主动去找他。
对，主动去。就说……就说今日受封，心中感激，特来谢恩。
顺便解释一下那个端茶的手势。就说小时候跟一个云州来的嬷嬷学的，习惯了，改不过来。
她坐下来，重新拿起笔。
在起居注上写：“今日入宫，居听雨阁。苏美人来教导宫规，受益匪浅。”
写到这里，停住。
然后继续写：“夜深，思及****，难以入眠。”
写完，放下笔。
她吹灭蜡烛，躺到床上。
眼睛睁着，看着黑暗。
外面有打更的声音。
三更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里。
手腕上的疤在隐隐发烫。
沈青崖那个眼神……
她看见了。
她一定看见了。
萧清晏闭上眼。
明天。
明天去见慕容策。
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