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学院毕业后留在这个城市，住院医干了五年，刚升的主治。
**赵明轩是她大学同学介绍的，在医药公司做销售。
谈了一年结婚，结婚一年半离婚。
离婚的时候，赵明轩**赵建国——我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副院长——给她穿了不少小鞋。
排班排最累的，好项目不给她上，年终考核压她的分。
“那你为什么不换家医院？”
“第一人民是全市最好的外科平台，我的专业在别的医院施展不开。再说了，凭什么走的是我？”
我看着她。
她确实不是那种会被欺负了就跑的人。
结账的时候，我抢着要付。
她比我快，手机已经扫了码。
“你受着伤，还不能开车，这段时间没有收入。”她把手机揣回去，“留着钱吧，你赚的都是辛苦钱。”
这句话扎了一下。
不是嘲讽，是心疼。
但就是因为是心疼，才更扎得慌。
我站在饭馆门口，夜风吹过来。
“下次我请你。”
“行。”
她走出几步，回头看我。
“你怎么回去？打车吗？”
“嗯。”
“你住哪边？”
“城东，永安巷。”
她想了想。
“那边不太好打车。我送你吧，我开车来的。”
她的车停在路边，一辆白色的飞度，不新了，前保险杠上有道划痕。
我坐在副驾驶上，系安全带的时候跟她碰了一下手。
她没躲。
车开了十几分钟，到了永安巷口。
巷子太窄，车进不去。
“就这儿吧。”我解安全带，“谢谢你，沈清。”
“伤口别碰水。”
“知道了。”
我推开车门，右脚刚踩到地上。
“陆远。”
我回头。
她坐在驾驶座上，路灯的光透过挡风玻璃落在她脸上。
“我不是因为你是货车司机才请客的。是因为你受了伤，我请的。”
“我知道。”
“你不知道。”她看着我，“你从刚才开始，说了三次下次我请。你不用证明什么。”
我站在巷口，看着她的车尾灯消失在路口。
永安巷的路灯坏了两盏，巷子里黑漆漆的。
我走回出租屋，坐在床沿上，用左手点了根烟。
手机亮了。
沈清：到家了发个消息。
我回：到了。
沈清：那早点休息，明天我值班，你来医院换药。
我打了几个字，又**。
最后发出去的是：好。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也早点休息，别太累了。
但我没资格说这种话。
第七章
第二天去医院换药。
沈清在外科诊室里，又是白大褂，头发扎起来。
她拆开纱布检查我的伤口。
“愈合得还行，没有感染。”
重新上药包扎的时候，门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站在门口。
西装，领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戴着块我叫不出名字的表。
三十出头的样子，长得不算难看，但笑起来让人不太舒服。
“沈清。”
沈清的手停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给我包扎，头都没抬。
“赵明轩，这是诊室，有事去门诊挂号。”
赵明轩。
她**。
他靠在门框上，目光从沈清身上移到我身上。
“这位是？”
“我的病人。”沈清把纱布缠好，“你可以走了。”
赵明轩没走，走了进来。
“我爸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下个月科室竞聘，有个副主任的名额。”
“跟我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你资历够了，技术也到了，就看上面推不推你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沈清终于抬头看他。
“赵明轩，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爸的意思是，大家都是自己人，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年底有个学术交流会，你跟我一起去，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你让我跟你一起去学术交流会？以什么身份？”
“以我们的关系嘛。”他笑了笑，“虽然离了，但感情还在啊。”
沈清把医疗箱合上，声音很平。
“第一，我们没有关系。第二，你的感情留给你那个实习生。第三，副主任我凭自己拿，不用**施舍。”
赵明轩脸上的笑收了一点。
“沈清，你别不识好歹。这个医院里，离了我爸你什么都不是。”
我站起来了。
沈清按住我的手。
“别动，你伤还没好。”
她看着赵明轩。
“你说完了？说完了就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