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还有病人要看。”
赵明轩又扫了我一眼。
这次看得仔细了些，从我的旧衬衫看到我的工装裤，最后停在我缠着纱布的手上。
“这就是你的病人？看着不像是来看病的。”
“你管不着。”
“沈清，你好歹也是主治医生，别太掉价了。”
他说完这句话，转身走了。
诊室里安静了几秒。
沈清低头收拾器械，手稳得很。
“你别在意他说的话。”
“我没在意他说的话。”我说，“我在意他说你的话。”
她动作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他凭什么说你掉价？”
她沉默了一会儿。
“他一直这样。”
“那就一直这样忍着？”
“不是忍。”她看着我，“是懒得理。”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同一件事。
但我知道她把骄傲藏得很深。
第八章
从医院出来，我在路边站了一会儿。
赵明轩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A6从地下**出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减了速。
车窗摇下来。
“兄弟。”
我看着他。
“劝你一句，趁早走远点。沈清那个女人，脾气硬，心也硬。当初跟我过日子的时候，工作永远排第一，家里的事什么都不管。你觉得她现在对你好，那是因为你还没跟她生活过。”
“你跟我说这些干嘛？”
“我看你条件也一般。”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我，“她是那种，宁可自己撑着也不会向下兼容的人。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她就会觉得你配不上她。”
我盯着他。
“你是觉得你配得上她？”
他笑了一声。
“我至少不用缠着绷带站在医院门口等人。”
车窗升上去，奥迪开走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旧衬衫，工装裤，脚上一双灰扑扑的运动鞋，右手裹着纱布。
他说的没错，我的条件确实一般。
一般到了不般配的程度。
回到出租屋，我给老战友姜涛打了个电话。
姜涛是我在部队时的**，退伍后在省城开了家汽修店，混得比我好。
“**，我手受伤了，最近没法跑车。”
“严重吗？”
“缝了十一针，养一阵就行。”
“缺钱吗？”
“还撑得住。”
“别硬撑。缺了就说。”
“哥，我问你个事。”
“你说。”
“你觉得一个货车司机，配得上一个医生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谁跟你说配不上的？”
“没人说，我自己想的。”
“陆远，你在部队的时候敢拿命去挡爆炸的轮胎，现在谈个女朋友反倒怂了？”
“那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你觉得你穷就低人一等？你每个月往老赵媳妇那儿打的钱，够你自己活得体面了。你选择这么过，不代表你就该这么被看不起。”
老赵是我们班的战友。
三年前出了事故，人没了。
他媳妇带着孩子在老家，我每个月给她转两千块。
这事儿我没跟任何人说过，除了姜涛。
“**，我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他骂了一句，“追就追，别磨叽。当兵的人什么时候学会瞻前顾后了？”
挂了电话，我把烟掐了。
看了一眼手机，沈清发了条消息。
“明天不用来换药了，后天来就行。按时吃药。”
我回：好，你今天几点下班？
沈清：九点。
我想了想：下班了我请你吃面，你上次让我去的那家。
过了一分钟。
沈清：行。
第九章
那天晚上九点十分，沈清从医院出来。
换了便装，还是马尾。背着一个旧的帆布包。
面馆不大，八张桌子，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我提前到了，左手点了两碗面，一碗牛肉的给她，一碗素的给自己。
她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
“你怎么点素的？”
“不太饿。”
“你是不是省钱？”
“没有。”
她没拆穿我，但是把自己碗里的牛肉夹了一半到我碗里。
“吃。”
我咬着筷子。
“沈清，我得跟你说清楚一件事。”
她端着碗，等着。
“我就是个开货车的。高中毕业就去当了兵，退伍之后出来跑运输。车是贷款买的，还没还完。住在城中村的平房里，一个月房租六百。家里就我一个人，爹妈在老家，我爸身体不太好，常年吃药。”
我一口气说完。
她看着我。
“然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