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江府------------------------------------------！！。可怜那青砖一定被磕裂了，不然我膝盖为什么这么疼。“九殿下有礼。”一个威严沉厚的男声从我正前方传来。我疼得龇牙咧嘴，还是勉强抬头看了一下，只一眼就看到对方的紫红色曲裾朝服下摆，心中大叫不好，兄长提前回府了。，忽而厉声道:“跪好！”，也顾不上腿疼，急忙跪了个端端正正。“劳烦九殿下把这混账东西带回江府。不知他今日又做了什么伤风败德之事？”:“今日我外出办事时偶然在伎馆遇见令弟，想到国公素来不喜家中子弟去那种轻佻地界，所以私自做主将令弟带了回来，望国公勿怪。怎会，还要多谢九殿下。”兄长额上青筋跳动，像是在隐忍怒气，“这没规矩的东西今日定是又冲撞了九殿下，我必定好好教训他。时候不早，我先告辞了。”苍穹男主淡淡扫了我一眼，转身和近侍离开。“那个......白兄......那没什么事我也走了......”疾风瞟着兄长眼色弱弱地说完这一句，转身一溜烟跑了。“哎！疾风！！董疾风！！疾......”这董疾风当真不讲义气，等下回见面看我怎么收拾他！“混账东西！”只听兄长一声怒吼，我吓得连忙回过头来。兄长一手负于身后，一手铁拳紧握，手腕青筋暴突，咬牙切齿，怒目圆睁。见他这表情，我吓了个半死，抬头连声喊冤:“大哥！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跟你解释！尽省了你那些狡辩之辞！”兄长怒道，“你才刚由昏迷转醒，不与家中知会就外出寻乐，竟又闹到九殿下面前，丢人现眼！又”啊……
我继续嚷嚷：“不是的大哥！那死小子诬我偷他物件，可我真的没有，我要他那破玩意干嘛！”
“你还敢狡辩！”兄长愈发勃然，“那你夜半跑去伎馆作乐也是他诬你的？”
“那伎馆并非勾栏院，我去那儿也只是赏花听曲罢了，大哥你何必如此苛刻！”
“大胆！今日不罚你怕是你永远长不了记性！”兄长吼起来，地面都跟着乱颤，“来人，取板子来！”
“兄长息怒！”一直怯怯站在我身后的暮颜跑上来扑通跪地， “二哥哥只是玩心重，他许久没能外出甚是憋闷，出门只是散心透气，那伎馆也定然只是赏花品茶之处罢了，他绝不敢做坏我江府门风之事，就请兄长饶过二哥哥这回吧！”
“有什么是他不敢的？上个月也是如此，刚一清醒就乱跑出去，最后光着身子被九殿下送回来，也不知道是去了什么污糟地方！幸亏那是半夜没人看到，不然我国公府的脸往哪儿放？！”
什么玩意儿？？？
兄长哆嗦着抬手指着我：“我江府世代名门，向来以家训严正名，祖辈父母恪守本则，对子女亦无论长幼嫡庶皆尽心教养，怎的**竟出了你这顽劣恣意之子！就连子默当年那遭境遇，也从未如你这般……”
兄长顿了顿，似有顾虑，并不继续说下去了。
子默？我心下疑惑一瞬，但很快我也顾不得去想这是谁了。
仆从此时已拿来板子，那板子数尺长扁担宽，看上去又厚又重。我心中哀道今日殒命于此！
“二十下，打！”
话音刚落，重重的板子啪啪落在我背上臀上，巨大的痛麻感顿时四散开来，我哭爹喊娘，边叫边求饶。暮颜也在一边呜呜大哭起来。一时间院子里惨叫声、哭声、骂声混杂一起，鸡飞狗跳，不忍卒闻。
“这是怎么了？先停手！”一妇人声音从院外传来，人也紧随声音快步而至。
身上的板子停了，我脱了力，以一个极不雅观的姿势卧趴在地上，哼哼个不停。
“母亲。”兄长行了一礼，“小白又不顾规矩外出胡闹，儿子正在罚他。”
啊，有救了......
“母亲啊！！”我摸爬着挣扎起身，对母亲夸张哭诉，“我真的什么都没做！母亲救命，大哥要打死我啊！”
“给我跪下！”母亲怒斥。
我先是一愣，连忙左歪右晃地跪了下来，心道怎么跟电视里演的不一样，看见最喜欢的小儿子挨打，一般来说娘亲不是应该心疼得过来摸摸脸蛋然后赶紧让回屋治伤么。
“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听管教！”母亲面露痛色，“我和你兄长跟你说过多少回，毋要惹事，毋要在外胡来，如今你竟愈发顽劣，你兄长今日罚你这遭，该罚！”
“母亲......我不是......”
“还不住口！”母亲斥道。
“子淮。”母亲转而对兄长道，“白儿这孩子有错当罚，只是他今日刚转醒，再打怕是于身体有碍。若有下回，我定亲自执鞭，彻底绝了他这些坏德行！”
“母亲既这样说了，那这次便罢了。”兄长叹气。
母亲侧身狠狠瞪了我一眼：“去祠堂跪着！”
“唉呀......疼啊......”我光着膀子歪歪扭扭跪在祠堂里，暮颜哭得双眼红肿，正坐在我身边替我上药。
“二哥哥，你不要再叫了。”暮颜扁扁嘴，仿佛又要哭出来，“今日之事确是你不对，若不是母亲及时出现，你现在恐怕起身都难了。母亲终日礼佛性情恬淡，我极少见她发这样大的脾气，更别说兄长的性子了。再叫下去当心又把兄长惹怒。”
“大哥的脾气也太暴躁了！晚上出门听曲赏花也是什么大罪么？”我梗着脖子抱怨，“今天都怪那讨人嫌的小子，本来好好的，他莫名其妙抓我回来，还告我一状！”
“二哥哥说谁？”暮颜瞅着我，手上擦药的动作也没停，“你说九殿下？”
“除了他还有谁！嘶......”我疼得吸了口凉气，“这人也怪，一个皇子大半夜鬼鬼祟祟在外面干什么？”
“他不是皇子。”暮颜道，“他名为穆循，父亲是翊王。翊王为天家一母同胞弟，和咱们江府一样，当年辅佐天家**有功。因而天家对这个亲侄穆循极为爱重，特令其从小与宫中皇子一同接受教养。穆循此人聪敏非常，六岁能通四书，八岁精于骑射，十四岁就在演武场击败所有内禁高手。天家对穆循极为喜爱，无论去哪里都把他带在左右，待他甚至胜于亲子。年十六起命他在御察司任职，今年一十八岁，比你小上三年。天家共八子，因此众人无论明面还是私下都尊称他一声九殿下。”
“御察司是干嘛的？”
“那是景陵内禁的情报处，由天家一手掌控，名为监察，实为替天家执行密令的机构。”
原来如此。看来那穆循夜半外出应该是有事查访。那天他找的是谁呢......许是在找偷他玉玦之人？可是那玉玦怎么会无缘无故到了我身上？
等等，琵琶伎！我脑子里灵光一闪，突然想到昨夜在芝兰苑那个撞到我身上的琵琶伎，现在想来那女子神态的确有些奇怪。只是，她为什么要把这偷来的玉玦放到我身上，难道她察觉到自己**被穆循发现并追踪，这才在院子里随便找了个路人把玉玦塞在身上，只是恰好我比较倒霉？穆循又是怎么知道玉玦在我身上的？
罢了罢了，我现在脑袋疼**疼，想不了那么多。下次若是再见面，向他好好解释清楚就行了。
“今日若是你自己回来，想必兄长也不会生那么大的气。”暮颜叹气，“偏巧这次又被你撞上九殿下，兄长想到上回的事，难免更加恼怒了。”
我想到挨板子前兄长说到上个月的事，连忙问：“大哥说我光着身子被送回来，到底怎么回事啊？”
“我也不太清楚，是后来听母亲说起才知道的。那天你不知何时醒来，自己偷偷出府，到了半夜内仆才发现你不见了，连忙告诉母亲。母亲心急如焚，遣府中上下找了你半宿，险些报了官。”
“然后呢？”
“然后你就被九殿下送回来了。”
“府里没问问他怎么回事吗？”
“回来的时候你被他抱着，已经神志不清了。身上披了件他的外氅，里面什么都没穿……”暮颜以丝帕掩口，尴尬地咳了两声，“九殿下只说在伎馆门口碰见你，那时候你已经昏睡过去，大约是醉了酒。他向来寡言，又为人正派，兄长信他，又怕丢人便没再多问。”
“我两次在伎馆碰见他，你们还觉得他正派？”我气不打一处来，“我看上次的事也肯定是他故意陷害我！”
“应该不会吧。”暮颜见我不太高兴，小心翼翼道，“九殿下虽然性情冷僻不近人，但为人的确端方正直。哪怕小时候你一再戏弄他，他也从没跟你一般见识。”
“我戏弄过他？”我心说难怪那**明明认识我的样子，却又冷着脸说不认得，敢情这是有旧仇啊。
“十五岁那年你入宫参加宫宴，看见他就说人好看，‘九妹妹’、‘九妹妹’的跟在人家**后边叫，一来二去把他给逗哭了。”
画面感一出，我笑得忘了满身的疼。穆循那一本正经的个性，我只说什么一夜**他就红了脸要打我。当年他才十二，被人叫妹妹可不是要气哭了。我越想越觉得这个人好玩，以后得想法子多逗逗他才行。
“好了。”暮颜擦好药，替我披起上衣，“二哥哥，我得先走了，母亲只许我替你上药，不许我在此地多留与你闲谈。母亲说你跪到巳时便可回房了，到时你自己回去，我晚些时候再去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