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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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定，人家手眼通天，说不定案子最后大事化小。"
"难。听说检察院那边已经定性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起公诉。陈向东**死者家属，这哪是想和解的架势？"
行政部的小刘忽然看到我站在门口，推了推旁边的人，几个人瞬间安静下来。
小刘冲我笑了笑，那种笑带着一点小心。
"苏姐，来打水的？我给你倒。"
她知道我是沈浩的妻子。整个所都知道。但没人把我当沈浩的妻子看。他们只是觉得这事尴尬，不好当着我的面议论。
"不用了，我自己来。"
我接了杯热水，端着往外走。
经过前台的时候，前台小姑娘叫住我。
"苏念姐，有人找你。"
我以为又是沈家的人。
走到接待区一看，坐在沙发上的是一个穿灰色夹克的中年女人。头发花白了一半，脸上的皱纹像刀刻的，攥着一个黑色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
她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老头，穿着过时的西装，袖口磨出了毛边，一只手紧紧护着女人的肩膀。
两个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不属于这栋写字楼的气息。
女人看到我过来，一下子站起来，塑料袋差点掉在地上。
"你就是沈浩的老婆？"
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哭了很久之后硬撑着说话。
"我是。"
"我儿子叫刘海洋，今年二十三岁，送外卖的。你小叔子开车撞死的就是他。"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前台小姑娘低下头假装看电脑，但耳朵明显竖着。
我***人带到了走廊尽头的保洁间。地方小，只能勉强站开三个人。
"阿姨，这里说话方便一些。你有什么事？"
女人把塑料袋放在拖把车上，打开，里面是一沓揉得皱巴巴的材料。
"这是我儿子的东西。他的毕业证、奖状、还有他攒钱准备给我治病的存折。他每个月工资三千多，拿出两千寄回家。那天晚上他是为了多跑几单才那么晚还在路上的。"
她说到这里，声音断了一下。
旁边的老头握紧了她的肩膀。
"我们来找你，不是来闹事的。"女人用力吸了口气。"我们知道你是沈浩的老婆，但我们打听过了，说你在这个律所只是个扫地的，不是什么大人物。我就想来看看你，问你一句话。"
"你问。"
"你知不知道你小叔子是个什么东西？你老公又是个什么东西？"
我没回答。
"我儿子被撞的那天晚上，沈昊根本就不是第一次酒驾。我们请的律师帮我们查到了记录，他在过去两年里有三次酒驾**的底子，全都被人抹掉了。你猜是谁抹的？"
我猜到了。
"你老公。"老头开口了，声音比女人更粗粝。"每次沈昊酒驾**，沈浩就打个电话，记录就没了。如果他前面哪怕有一次被正常处罚，我儿子也不会死。"
保洁间里没有窗户，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我看着那个塑料袋里的存折。余额最后一笔是两个月前存进去的一千五百块，备注栏写着"妈治病"。
"阿姨，叔叔，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是我确实只是个保洁工，沈家的事我做不了主。"
"我知道你做不了主。"女人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我不是来求你帮忙的。我就是想让你看看这些东西，想让沈家的人知道，我儿子不是路边随便一条能被碾死的虫子。他有名字，有家人，有梦想。"
她把塑料袋留在了拖把车上。
"这些东西你拿着。什么时候你那个好老公、好小叔子愿意当面跟我说一声对不起，你再还给我。"
两个人走了。
保洁间的门合上，我一个人站在一堆拖把和抹布中间。
塑料袋里那个存折的封面上，有一张一寸照片。男孩圆脸，嘴唇有点干裂，笑得很用力，露出两颗虎牙。
我把存折翻到最后一页，上面还夹着一张外卖平台的好评截图，是他自己打印出来的。上面写着："小哥好快，雨天还在跑，辛苦了。"
他在旁边用圆珠笔画了个笑脸。
我把塑料袋收进柜子最底层，锁上。
然后继续拖地。
走廊上有人在打电话。
是林婉清的助理小蒋，声音压得很低，但在空旷的走廊里还是能听见。
"沈昊在看守所里闹了一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