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牙子上，盯着地面看了很久。
没有哭。
右手从口袋里摸出那块怀表，翻过来，用拇指摩挲表壳上"公生明"三个字。
然后站起来，走向公交车站。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到律所打卡。
扫了门禁之后，刚走到保洁间门口，何主任的秘书小方就过来了。
"苏念，何主任让你去一趟办公室。"
何主任叫何忠平，是正衡律所的管理合伙人，也是当初批准我入职的人。他跟沈浩是大学同学，算是沈浩在律所里的一颗棋子。
他的办公室在八楼，落地窗正对着江景。
我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坐在桌后面签文件。
"坐。"
我没坐。保洁工进管理合伙人的办公室，一般是站着说话的。
他也没坚持让我坐，直接抬头看我。
"昨天沈浩给我打了个电话。"
我不说话。
"他说你不太配合家里的事。"
"他说的对，我是不太配合。"
何忠平点了支烟，深吸一口。
"苏念，我跟你说句实在话。你在这个所能待到今天，不是因为你地拖得好，是因为沈浩跟我开过口。他当时说他老婆生活困难，让我安排个岗位。我看在同学的面子上没多问，给你安排了保洁。这七年你干得怎么样我不评价，但有一件事你得搞明白。"
他把烟在烟灰缸里弹了一下。
"你的工作是沈浩给你的。他能给你，也能拿走。"
"所以呢？"
"所以他让你签个材料，你就签。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你别把小事闹大，到头来吃亏的是你自己。"
我站在他桌前，看着他背后墙上挂着的一排合影。最大的一张是律所成立***的集体照，里面有我。
那时候我站在第一排正中间，穿着律师袍，手里捧着"年度最佳辩护律师"的奖杯。
现在那张照片被裁过了。我站的位置刚好被旁边一张新照片的相框挡住。
新照片里站在那个位置的人，是林婉清。
"何主任，我有个问题。"
"你说。"
"正衡律所今年的案源报告里，婚姻家事部的胜诉率是百分之九十二，刑事部的胜诉率是百分之七十八。但是刑事部今年最大的三个案子，辩护策略模板跟七年前存档的旧案卷完全一致。你们没发现吗？"
何忠平夹烟的手停住了。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去拖地了。"
我转身走到门口。
"苏念。"
我停下来，没回头。
"你刚才那些话是什么意思？你一个保洁，怎么会看案源报告？"
"报告摆在茶水间的回收文件堆里，我拿来垫过泡面碗。上面的字太大，不想看也挡不住。"
我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林婉清正好从电梯里出来，手里抱着一摞卷宗，脸色比昨天更差。
她看了我一眼，脚步顿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就走过去了。
她的助理小蒋跟在后面，跟另一个助理小声嘀咕。
"沈昊那个案子越来越难搞了。死者家属请了陈向东做**律师，就是那个从来不败诉的陈向东。林律师昨天在看守所会见完出来，脸色比现在还难看。"
"陈向东？他接这种交通肇事案？"
"听说死者家属是陈向东一个老朋友的亲戚。而且这案子不是普通交通肇事，沈昊当时血液酒精含量严重超标，还肇事逃逸，死者是被拖行了五十多米才甩脱的。这在法律上已经够得上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了，量刑起步就是十年以上。"
我拎着拖把走进茶水间，关上门。
十年以上。
我父亲当年被判了十二年。
他在里面只活了两年零三个月。
我打开水龙头，把拖把按进水池里，水声盖住了一切。
沈昊的案子在全市传开了。
一个法官的亲弟弟酒驾撞死人然后逃逸，这种事本身就够劲爆。更何况沈浩这两年频繁出现在各种法治节目上，每次上镜都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金丝眼镜一推，**能上热搜。
"法律面前不存在**"这句话还被他的粉丝做成了表情包。
现在他弟弟出了这档子事，评论区炸开了锅。
我是在律所茶水间的电视上看到新闻的。电视声音开得不大，但茶水间里几个律师和行政人员正围在一起议论。
"沈庭长这次脸可丢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