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既然负责，就签。董事会都在，别让合作方看笑话。”
陈启山没说话，只看着宋临手里的笔。
宋临擦了下额头：“明鸢，要不你先看看？”
季明鸢把合同拿过去，翻了几页，又递回给他。
“这是你昨晚拿走的版本。”
贺云舟开口：“季总确认了？”
季明鸢抬眼：“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贺云舟说，“确认了就好。”
宋临被这句话逼得更不安。
他看向季明鸢，像等一句保护。
季明鸢的耐心已经快没了：“宋临，签。”
宋临只能在最后一页写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那一刻，贺云舟垂下眼。
他等的就是这一笔。
签完后，宋临像完成什么大事，把合同推回桌面。
“现在可以了吧？”
贺云舟还没回答，会议室门被推开。
法务部经理秦悦拿着一沓材料走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助理。
她是季氏出了名的胆小，平时见到季明鸢都绕路走。
今天她进来时，手里的文件夹被抱得很紧。
季明鸢皱眉：“谁让你进来的？”
秦悦看了贺云舟一眼，又马上低头：“季总，北*项目的合同归档需要法务复核。我刚收到宋秘书签过的内部确认书。”
宋临脸色一变：“谁让你收到的？”
秦悦说话很快，像怕被打断：“集团流程自动转到法务。确认书签署后，负责人要承担对合同内容的确认责任。”
季明鸢声音冷下去：“出去。”
秦悦没走。
她把其中一页抽出来，放到桌上。
“季总，我必须提醒。宋秘书刚签的版本，第三十二条有明显错误。若按这个版本推进，季氏需要替北*项目中所有非季氏原因的延期负责。”
宋临猛地站起来：“你胡说！”
秦悦吓得后退半步，仍咬着话：“我没有胡说。条款就在这里。”
周怀礼立刻拿过来看。
许曼青也凑过去。
陈启山脸色难看得厉害：“贺总当初跟我谈的版本，不是这个。”
贺云舟说：“当然不是。”
季明鸢看向他：“你早知道？”
贺云舟没有否认。
宋临像抓到救命稻草：“明鸢你听见了！他早知道！这是他故意设局害我！”
贺云舟看着他：“你刚才亲口说，是你重新梳理了全部内容。”
“那是因为你把错版本给我！”
“我昨晚提醒过你，希望你看得懂第二十六版合同。”
宋临的脸扭了一下：“你那叫提醒？你分明是故意！”
贺云舟问：“我逼你签了？”
宋临说不出话。
季明鸢把那一页拿起来，目光落在条款上。
她看了很久。
贺云舟太熟悉她了。
她不是看不懂。
她是在想怎么把这件事压下去。
果然，她把纸放回桌上：“合同尚未对外签署，及时更正即可。宋临经验不足，以后让法务多协助。”
秦悦忍不住开口：“季总，这不是经验不足。签确认书前，宋秘书拒绝了法务复核。”
宋临立刻瞪她：“我什么时候拒绝了？”
秦悦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签收单：“今天早上九点二十六分，宋秘书退回法务意见，并备注不需要多余干涉。”
会议室里有人咳了一声。
宋临的脸涨红：“我以为那只是普通意见。”
秦悦低声补了一句：“我当时说过，第三十二条不能删。宋秘书说，贺副总太保守，季总喜欢有胆子的人。”
这句话落下，许曼青都不说话了。
季明鸢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宋临急了：“秦悦，你是不是被贺云舟收买了？你平时跟他说话最多！”
秦悦抱紧文件夹，声音发抖：“我只是在工作。”
宋临还要骂，贺云舟站了起来。
“宋秘书，别急着找人背锅。”他走到会议桌前，把另一份文件放下，“这才是我昨晚放在季总办公室的版本。”
季明鸢看向那份文件。
封面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蓝色签记。
宋临手里的那份没有。
贺云舟说：“我交的是第二十六版。你拿走的是放在茶几上的废稿。”
宋临愣住：“不可能。”
“可能。”贺云舟说，“因为你只认封面，不看内容。”
周怀礼把两份合同并排放在一起，很快发现了不同。
“这份有法务签记。宋临拿的那份没有。”
陈启山冷声问：“季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