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危机------------------------------------------。，从厨房走出来的时候，深月正窝在沙发里。。“哥哥。嗯。我们去附近的公园散一下步吧。”深月转过头看着他，“好久没去过了。”。“现在这种时候，外面不安全。万一又有什么情况——没事的，哥哥。我们这一片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怪兽出现过了。你看，上次新闻报的那次袭击是在立川那边，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可是——就这么决定了！”深月已经往自己的房间跑去，“我去换衣服！深月——马上就好！”，房门重新打开了。——白色的宽松休闲长袖，下身是一条深蓝色的棉质长裙，她把平时披散的长发扎成了一个低马尾，用一枚蓝色的发圈系着，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柔和，和平日里穿着发白家居服窝在沙发上的样子判若两人。，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歪着头，嘴角翘起来刚好露出两颗虎牙。
“走吧，哥哥。”
神代朔看了她一眼，然后把目光移开，“……好吧。”
两个人走到玄关。深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白色的帆布鞋，他直起身的时候，深月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走吧。”
他们下了楼。楼梯间里很安静。
走在街上，这座城市像一台没上发条的钟。所有的指针都在走，但走得有气无力。
他们路过一所小学。校门关着，铁栅栏上挂着一把生了锈的大锁。教室的窗户全部锁死，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是假期。但就算不是假期，这所小学大概也不会有孩子在操场上奔跑。现在的家长都不让孩子出门了。
街上零零散散地走着几个人，全都低着头，步履匆匆。一个提着菜篮子的老**从他们身边经过，篮子用一块布盖得严严实实，好像怕被人看见里面装了什么。
整条街都很安静。
深月走在前面的位置，脚步轻快，她会时不时停下来，指给他看路边墙缝里长出来的一朵白色小花，或者是某栋公寓楼阳台上晾着的一排五颜六色的衣服——“哥哥你看，那件粉色的好可爱”。
他们拐过一个街角，公园的入口出现在眼前。
门口“第三区立中央公园”的牌匾已经歪了，牌匾斜斜地挂在门柱上，上半部分已经完全看不清了。
走进公园，脚下的石板路裂了好几处，路边的长椅漆面剥落得厉害，喷水池干了，池底积着一层黑绿色的淤泥，中间那个张着嘴的鲤鱼石雕已经被藤蔓爬满了半个身子。
但公园里并不是没有人。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头在慢跑。旁边的凉亭里坐着三个下棋的老人，他们的声音飘过来——“你这一步走错了”，“没走错，我就是这么想的”，“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然后三局全输了”——和以前一样。
草地上，几个穿着宽大T恤的十二三岁男孩蹲在一起，围着一部手机在看什么视频。其中一个站起来，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我跟你们说，怪兽没什么好怕的！上次电视上那只，不照样被防卫队打跑了吗？我妈天天说什么别出门别出门，烦死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将来还要加入防卫队呢！”
他旁边的同伴缩了缩脖子，小声说了一句“可**要是知道了肯定打死你”。那个男孩不屑地甩了甩手：“切，她又不让我出门，我偷跑出来的，她还在家睡午觉呢，根本不知道。”
在公园另一角，聚着五六个年轻人。头发染成各种颜色——黄、红，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补染了。他们蹲在台阶上，手里夹着烟，其中一个耳廓上打了一排耳钉的年轻人靠在柱子上，嘴里骂骂咧咧地说着什么——“谁怕谁啊，老子才不怕什么怪兽，来了我**一脚踹飞它”。旁边的黄毛嗤笑了一声。
神代朔牵着深月的手，绕过那些人，走在公园靠里面的一条小路上。
“变化好大。”她轻声说。
“嗯。”
“上次来的时候，那个喷水池还在喷水。”
“嗯。。。”
他们走累了，找了一张还算完整的长椅坐下来。风从公园深处吹过来，带着野草的气味。远处那几个下棋的老人还在争论某一步棋的走法。
在没有人注意到的角落——
有一片沙地。沙地不大，以前是个儿童游乐区，那几个十二三岁的孩子蹲在沙地里，正在玩着沙子。
沙子动了。
沙地的正中央，沙子正在往下陷。很慢，很安静，然后圈子越扩越大，沙子流动得越来越快，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其中一个孩子察觉到了。他站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沙子已经没过了他的脚踝。他抬起右脚，想往外迈一步，但是他的脚没有从沙子里***。沙子像活了一样咬住他的小腿，把他往下拽。
他张开了嘴。
“救——救命！！”
尖利的童声撕开了公园午后的宁静，远处下棋的老人手指停在半空中，棋子从指间滑落。
沙地旁边的其他几个孩子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向后逃，哭声和喊声混在一起。
但那个男孩跑不了。
他的半个身子已经陷进了沙地里。沙子没过了他的腰，还在继续往下吸。他两只手在空中乱抓，指甲在沙地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沟，然后又立刻被流沙填平。他一边哭一边喊，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救救我！妈妈——妈妈救救我——！”
没有人动。
凉亭下面下棋的老人们站了起来，一个秃顶的老头往前迈了一步，他旁边的同伴立刻拽住了他的胳膊。“别过去！不知道底下是什么！”那个老头张了张嘴，没说什么。
凉亭底下那几个叼着烟的混混，烟从手指间掉在地上，戴着耳钉的那个年轻人骂了一句脏话，本能地后退了一步，没有人冲过去。没有人伸出手。
那个男孩的脑袋突然低了下去，他的头顶没入了沙子，最后留在沙面上的是一只五指张开的小手。
然后那只手也消失了。
安静了整整一秒。
轰——！！！
沙地炸开了。
沙子像喷泉一样飞溅到半空中，半空中还有半个小男孩的**。
从沙坑底下爬出来的东西，大概有三米高。
八条腿，每条腿的末端都长着锋利的外骨骼尖刺，像一只被拍扁了又吹胀的蜘蛛与螃蟹的混合物。后背密密麻麻地长满了拳头大小的半透明肿瘤，随着它的呼吸一鼓一缩，透过半透明的薄膜能看到里面流淌着的暗**脓液。
肿瘤的间隙里嵌着好几十只眼睛——每一只都在独立地转动着，有的看左，有的看右，有的向上翻着眼白。嘴部的结构像螃蟹的口器，但更大、每次闭合都发出硬物相互刮擦的咔咔声，嘴里还挂着一丝没吞干净的布料。
在一瞬间。
拉住深月。
他的手已经抓在了深月的手腕，蹲到了离他们最近的一棵粗大的榉树后面。树干的直径大概有半米，足够遮住两个人的身体。
“别出声。”
他把深月按在树干上，用自己的身体把她抱住，只从树干边缘探出半个头。心跳跳的很快，就像刚刚结束了剧烈运动。
他看到那几个混混开始跑。
但他们跑错了方向。
沙地炸开的范围比看起来大得多。在那只三米高的怪物从沙坑中央爬出来的同时，沙地边缘也裂开了好几道口子，从里面钻出了一群小的。个头有脸盆大小，外形和大的几乎一样——只是体型更小巧，移动速度快得像蟑螂。
那几个黄毛混混刚转身跑出几步，就看到身后的地面也裂开了。那小的从裂缝里涌出来，其中一只小的六条腿同时蹬地，跳起来趴在了一个**发的后背上。
然后它后背上的肿瘤炸了。
脓液从肿瘤里喷溅出来，溅在那个**发的后背上、脖子上、后脑勺上。脓液接触到皮肤的时候，发出了滋啦滋啦的声音——甚至来不及喊出一个完整的词，他的惨叫声就被剧烈的痉挛打断了。
他的膝盖先软了，整个人向前栽倒，后背冒出一缕缕白色的烟。他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手还在往前伸——然后他就不动了。
他的同伴没有回头看他。听到了他的惨叫也没有回头。
神代朔看到另外几只小的跳到了其他几个混混身上。同样的爆响，同样的**脓液，惨叫声此起彼伏，然后一个接一个地中断了。
地面上多了几具还在冒烟的身体。
那些小型怪兽围了上去。它们用八条腿按住**的不同部位，其中一只叼着一块东西拖回了沙坑边缘，看起来像是手臂开始进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