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伤心------------------------------------------。，看见深月正站在灶台前，手忙脚乱。锅里躺着一团黑糊糊的不明物体，从形状判断，生前大概**蛋。水池里泡着一只沾满蛋液的碗，地板上还有一片打碎的蛋壳。“早、早上好哥哥！”深月转过头，笑得有点心虚，“我在做早餐。”，接过妹妹手上的铲子。“我来吧。我能帮忙——你坐着，就是帮最大的忙了。”，五分钟后，两盘金**的***摆在桌上。，神代朔把碗筷收进水池，拿起挂在门后的外套。深月站在玄关。“我出门了。等等。”深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一只小小的布偶——形状不太规整，勉强能看出来是一只猫。针脚歪歪扭扭的。“昨天晚上缝的。”她的耳朵尖有点红，“手工课学的……就、就当护身符吧。”。“……谢谢。别弄丢了。”
“不会。”
“还有，路上注意安全。”
“好。”
“不要跟人起冲突。”
“好。”
“报完名就早点回来。”
“好。”
“晚饭想吃什么？”
“你刚才不是说让我早点回来吗，怎么又问晚饭——”
“那是两回事！”
他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在家等我。没事别出去乱跑。过几天我去给你拿私立高中的入学申请表，你准备一下照片。”
“私立高中太贵了——”
“钱的问题我来解决。”
公寓楼下的停车场角落里，锁着一辆二手自行车。他坐上车座，回头看了一眼公寓二楼的窗户。深月站在那里，隔着玻璃冲他挥了挥手。
他也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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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区的街道。
不是什么末日电影里那种满目疮痍的景象。房子都好好的，只是旧。
每间房子都安上了栅栏，商铺的门窗上也全是金属栏杆。
他骑过一座桥。河边蹲着两个老人，面前摆着几捆蔫了的青菜，就坐在马扎上，看着河面发呆。
他骑了大概四十分钟。一边的，路牌上写着"防卫部第三区事务局"的字样，箭头指向右边。
那是一座很大的院子。
不是那种防卫部宣传片里那样，只是一片被围墙圈起来的空地，正中央是一栋灰色的三层建筑，看起来像上世纪遗留下来的**办公楼。楼顶竖着蓝色牌子，上面写着——
"防衛隊"
主楼的左边是白色平房，指示牌："適応テスト試験場"。（适应测试场地）指示牌下面排着队伍。
主楼的右边是另一栋差不多大小的建筑，告示："後方支援部·受付"。门口立着一个**的警示牌，上面写着"関係者以外立入禁止"。
主楼前面排着三列队伍，队伍里面什么样的人都有——有穿着廉价西装的中年男人；有看起来刚高中毕业的年轻人，有几个染着金发的小混混，也有头发已经花白的大叔，沉默地站在队伍中间。
神代朔把自行车停在门口的停车区，锁好。他走到大门旁边一块竖着的看板前面，上面贴着报名流程：
入隊手続きの流れ（入队手续流程）
1. 本館にて入隊申込書を提出（在本馆提交入队申请书）
2. 適応テスト試験場にて適応度を測定（在使用测试考场测量适应度）
3. 測定結果に応じて配属先を決定（根据测试结果决定分配岗位）
※測定結果30%未満→後方支援部 / 30%以上→戦闘部門
记住了流程，走到了主楼前排队。
在他前面的，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生。
她膝盖以下的裤腿空荡荡的，她的头发很长，遮住了半边脸，但从偶尔露出的侧脸来看，五官其实很清秀。
排在他后面的，是一个看起来大概十七八岁的男生。他穿着一件红色运动衫，背上印着一个已经脱落了一大半的体育馆Logo。站在队伍里不停地踮脚张望。
“嘿！”
他拍了拍神代朔的肩膀。
“你也是来报名的吧？”
神代朔转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我就知道！我看你也是这个年纪嘛！”男生的语速很快，“我叫东云翔太！十八岁！刚从城南高中毕业！你呢？”
“……神代朔。十八岁。”
“神代！好名字！”翔太完全没注意到他的冷淡，兴致勃勃地继续往下说，“你猜我的梦想是什么？”
“……消灭怪兽。”
“你怎么知道！”
“我跟你说，我从小就下定决心了！上次我亲眼看到一只渊兽把一个便利店给踩烂了，里面的人都——从那以后我就发誓，一定要成为防卫队最厉害的那个人，把所有的怪兽都消灭干净！一只都不剩！”
他说话的时候，周围几个人转过头来看他。一个蹲在墙角抽烟的中年男人嗤笑了一声，嘟囔了一句“年轻人真好”。翔太他继续说着他的梦想，他的训练计划，他对防卫队王牌白鸟优香的崇拜——“你知道吗她一个人干掉了一整只准二级！一个人！太帅了！”。
神代朔听着，偶尔应一声。然后偶尔想起之前在新闻上看到的那句话："防卫队队员年均死亡率，一线战斗部门超过百分之三十七。"
队伍一点点往前挪。排在他们前面的轮椅女生已经到了窗口。
“请问……像我这种情况，可以报名吗？”
工作人员低头看了她一眼。
“可以的。”工作人员的声音很平静，“我们不歧视任何人。只要你真心想为这个**出力，防卫队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他递出一张表格。
“请到旁边填写。填完交到测试场地那边排队。”
轮椅女生接过表格，双手微微发抖。
“谢谢您。”
她小声说。
然后是神代朔。工作人员递给他一张A4大小的表格，他接过来看了一眼——
氏名：
血液型：
家族構成：
両親の状況：
既往歴：
特記事項：
很简单的表格。他一项一项填过去，写到父母情况那一栏的时候，他写下——"失踪"。
表格的下半部分是：
本紙に署名することにより、申請者は防衛隊への入隊を志願したものとみなされます。入隊後、特別な理由なく隊を離脱した場合、防衛隊法に基づく法的処罰の対象となります。
想清楚再签，签了就别反悔。
神代朔看完。没有什么问题。他在署名栏里写上了自己的名字，并按下手印。
他把表格递给旁边另一个窗口的工作人员。那个工作人员扫了一眼上面的信息，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金属胸章，放在桌上推过来。胸章是长方形的，银上面刻着——
197。
“把你的胸章别在胸口的衣服上面。”工作人员说，“现在去隔壁的测试场地排队，排到你的时候会有人指导你怎么做。下一个。”
神代朔拿起胸章，别在了外套上。197号。他走到测试场地门口，走过去，站到了翔太身后。
“哎，神代！”翔太回过头，“你猜你的适配度会是多少？”
“不知道。”
“我猜我肯定有百分之五十以上！说不定能到七十！要是能到七十就是强共鸣者了，听说可以直接进特别机动队——”翔太滔滔不绝地说着，从特别机动队的选拔标准说到白鸟优香出任务时一天能杀几只渊兽。
太阳慢慢升到了头顶。
中午十二点，队伍已经排了两个多小时。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防卫部制服的工作人员拎着两个大塑料袋走过来，挨个给排队的人发东西——一瓶矿泉水和一只塑料包装的夹心面包。面包的包装袋上有生产日期，快过期了。
“防卫队还挺有人情味的嘛！”翔太撕开三口就咬掉了一半。神代朔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低头看手机。
深月："哥哥，吃饭了吗？"
神代朔："吃了。发的面包。"
深月："那就好。我也吃了，把昨天剩的咖喱热了一下。"
深月："好吃。"
深月："但还是哥哥刚做出来的更好吃。"
深月："（小猫点头.gif）"
是一只白色小猫眯着眼睛、一下一下点着头的动图。
神代朔："在哪儿找到的这个图。"
深月："网上搜的。可爱吗？"
神代朔："可爱。"
深月："是猫可爱还是我可爱？"
神代朔："我快排到了。在家待着别乱跑。晚上回去给你做咖喱。"
深月："好！哥哥加油！"
他收起手机。
终于，能看到测试场地的大门了。
**门，门边站着一个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他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每次从房间里走出来一个人，然后冲队伍喊一句“下一个”。旁边靠墙的地方立着一排金属柜子，柜门是玻璃的，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摆满了一排排白色的晶石。每块晶石大概指甲盖大小。
轮椅女生排到了门口。
测试完成后。
195号 · 適応度27%
“去右边那栋楼，后勤部门有人在等你。”
翔太深吸了一口气。
“轮到我了！”
跳进门——手里攥着那粒白色晶石，他把晶石握在左手掌心，五指收紧，然后，蓝光从掌心里涌了出来。
“哦哦哦——！”翔太自己先叫了出来。
“手张开。”
翔太张开手指。晶石变成了透亮的蓝色，工作人员把晶石放到仪器上面，仪器滴了一声。
“适配度，53%。”
“去左边房间。里面有人在等。”
“太好了——！”翔太狠狠地挥了一下拳头，转身对神代朔比了一个拇指，“神代！我在里面等你！你肯定也没问题的！”然后就冲进了测试场地旁边那道写着"戦闘部門·受付"的门。
“下一个。197号。”
白大褂头也不抬，从柜子里又取出一粒白色晶石，放在神代朔摊开的手掌上。表面冰凉，带着一种不属于任何矿物的光滑触感，像一块凝固了的水。
“握紧，用全力。我说停再停。”
神代朔合上手指。
一开始什么都没发生。然后他感觉到——热度从掌心扩散开来，沿着手腕蔓延到前臂。
三十秒后。掌心的热度慢慢退了。
“可以了。”
他张开手。
工作人员把晶石放进仪器凹槽。
滴。
“适配度，46%。”
197号 · 適応度46%
“去左边房间。”
他的脚步不快不慢，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转。
46%。
不是说好的去后勤吗。不是说好的当文员吗。46%不是什么特别高的数字，但已经过了那条线。
他推开那扇门，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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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比想象的小。
一盏日光灯管在头顶，光线有点刺眼。
房间正中央摆了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三个人。左边的是一位戴眼镜的瘦高男子，面前摊着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右边的是一位中年女性，穿着防卫部的黑色制服，手边放着一只冒着热气的马克杯和一叠空白表格。坐在正中间的——
男**概四十出头，头顶一道从额头贯穿到耳后的旧伤疤。穿着与其他两人一样的黑色制服。
他走进去，在那张给受试者准备的椅子上坐下。
“胸章。”
神代朔摘下左胸的胸章，放在桌上推过去。
“把这张表格填了。”女军官推过来一张登记表和一支圆珠笔，“详细住址、****、紧急联络人。所有信息必须准确无误。”
他接过笔。写到紧急联络人那一栏，停了一秒，然后写下：神代深月。关系：妹妹。
他把表格推回去。
中间那个刀疤男人拿起表格看了一眼，放在一旁。
“我是防卫部第三区新兵训练班的教官，姓黑崎。”
“旁边这位是人事科的佐藤。那位是数据分析组的高桥。三天后，早上九点整，到这里报到。届时将进行为期一周的封闭训练。训练期间提供住宿，提供三餐。这三天里，把家里的事情安排好，把要告别的人告别完。”
“训练结束之后，根据成绩分配相应的战斗部门。”黑崎继续说，“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那就这样。从那边门出去。”
他站起来，朝三人微微欠了欠身，从房间的另一扇门走了出去。
回家的路上。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件事。
怎么跟深月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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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公寓的轮廓出现在街角。
他锁好车，走上楼梯。自己的那扇铁门前，他站了片刻，然后把钥匙**锁孔，推开了门。
“哥哥！”
刚打开门一个温热的影子已经扑进了他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两条腿直接挂在他身上，她把脸埋进他的肩窝里，闷闷地蹭了两下，才抬起头来。
“怎么样？测试结果是什么？”
她从他身上跳下来，赤脚踩在地上。
神代朔低头解鞋带。
“适配度46%。”
深月的笑容凝固了。
“46%……那那不是……那不是要上一线了吗？”
“不一定。具体分到哪里还要看训练成绩——”
“骗子。”
“哥哥，你这个骗子。”
她转过身，赤脚踩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跑进了自己的房间。门在身后关上了，然后是锁扣咔嗒一声。
神代朔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手抬起来，又放下了。
他走进厨房，把妹妹最爱吃的咖喱饭做好。
走到门前。门上的贴纸是一只小猫——轻轻敲了两下。
“深月。”
“还在生气吗？”
“不要生气了。我做了你最喜欢吃的咖喱饭。快出来吃吧。”
沉默了大概十秒。
然后门开了。
深月站在门框里。头发乱糟糟的，眼睛红红的。
他伸出手，放在她的头顶上。轻轻地揉了揉。
“应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就是去一线吗。再说了，哥哥也不会出事的。”
“骗人。”深月的声音闷在鼻子里，“上次新闻里说一线死亡率百分之三十七。”
“忘记我们的约定了吗？”
“没忘。”
“我答应过你什么？”
“……不会留我一个人。”
“所以我说到做到。我去训练，看看什么情况。如果真的要上一线，我会想办法申请转回后勤。当文员，或者搬箱子。总之不会去前线。”
他用右手比出那个三根手指的手势。
“我发誓。”
深月伸出手，抓住了他那三根手指。
“……你说的。”
“嗯。”
“不许反悔。”
“不反悔。”
她放下他的手，吸了一下鼻子，走到座位上。
那晚的饭，谁都没有多什么。电视没有开，整个房间只有勺子碰到瓷盘的声音。
“哥哥。”
“嗯。”
“你答应过我的。”
“……答应过。”
“你要是骗我，我这辈子都不理你。”
“我不会骗你。”
“我一辈子也不会骗你。”
他说。
夜深了。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