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暗涌的危机------------------------------------------，气氛凝重得像暴风雨前的闷热天气。，面前摊着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他已经盯着这份协议看了半个小时，手里的钢笔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手里织着毛衣，但针脚已经错了三回。她的目光不时飘向丈夫，嘴唇动了动，又把话咽了回去。“老顾，你想好了？”：“有什么好想的？小渡来咱家十年了，这孩子什么样你不知道？懂事、孝顺、学习又好，比……”他顿了一下，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比咱们那三个闺女强多了”，但他没有说。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变成一根刺，扎在谁心里都不好受。“我知道，”王淑兰放下毛衣针，“可咱家那三个……她们能同意吗？我是**！”顾建军的声音忽然拔高，“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她们做主了？”，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一只手还搭在门把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父母。她身后站着顾知夏，两个人的表情如出一辙——冷静、审视、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爸，妈，你们在说什么？”，但动作慢了半拍。顾知意已经走进来，目光落在那份文件上，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一页一页地翻。。，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股权转让？给沈渡？百分之十？”
“不是给，”顾建军纠正道，“是转让一部分管理权。小渡这些年帮我做了不少事，公司上下都看在眼里。我想让他正式进公司，从基层做起，以后……”
“以后什么？”顾知意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桌面上，“以后把公司交给他？”
“我没说要把公司交给他！我只是想给他一个机会！这孩子有能力，有眼光，他做的几个方案我看过，比公司里那些老油条强多了——”
“爸，”顾知夏打断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是外人。”
这四个字像一盆冷水，从顾建军的头顶浇下来。
“外人？”顾建军的声音开始发抖，“他在咱家住了十年！十年！你们三个的早饭是他端上桌的，你们的作业是他帮你们检查的，你们半夜想吃东西是他出去买的！你们告诉我，他是外人？”
顾知意把协议放回桌上，声音平静得不像一个二十四岁的女孩：“爸，我不是说他不好。我只是在说事实。他姓沈，不姓顾。公司是顾家的产业，不能流到外人手里。”
“流？”顾建军猛地站起来，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到墙壁，发出一声闷响，“你跟我说‘流’？就百分之十的管理权，你跟我说‘流’？”
王淑兰连忙站起来拉住丈夫：“老顾，你血压高，别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顾建军指着大女儿，“我顾建军这辈子最骄傲的不是赚了多少钱，是交了一个过命的兄弟！他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我，我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主，我有什么脸下去见他？”
顾知意没有说话。
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表情没有任何松动。在她的世界里，情感和利益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不会相交。她可以对这个“弟弟”好——给他吃、给他穿、供他上学——但公司的股权，一寸都不能让。
“这件事以后再说。”她转身往外走。
“知意！”
顾知意没有回头。
顾知夏跟着姐姐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父亲一眼：“爸，你就没想过，沈渡他到底想要什么？他真的只是安安静静待在咱们家就够了吗？”
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了顾建军的胸口。
他颓然坐回椅子里，双手捂住了脸。
书房的门关上了。
走廊里，顾知意和顾知夏一前一后走着。经过沈渡房间门口时，两个人同时放慢了脚步。
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也没有灯光。
顾知意看了那扇门一眼，面无表情地走过去。
顾知夏也看了一眼。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房间里面，沈渡背靠着门，坐在地板上。
他把刚才的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股权转让”到“他是外人”，从“他姓沈”到“他到底想要什么”。
他的手里攥着一张纸——是他准备了一整晚的辞职信，写给公司的实习生岗位的。他本来打算明天交给顾建军，说“叔叔，我不进公司了，我想好好学习”。
现在不用了。
他把那张纸揉成一团，攥在手心里，攥到指甲刺破了纸张，扎进了肉里。
疼。但他没有松手。
第二天，顾家的餐桌上气氛诡异。
顾建军一言不发地喝粥，王淑兰不停地给沈渡夹菜，把碗堆得冒了尖。三姐妹各自吃着各自的，没有人和沈渡说话。
**坐在餐桌的最末端，安静地吃着自己那份早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沈渡注意到，**的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那种不自觉的、压抑不住的弧度。
“小渡，”顾建军忽然开口，“你吃完饭来一下书房。”
顾知意的筷子顿了一下。
“好。”沈渡说。
书房的门再次关上。
顾建军从抽屉里拿出那份协议，推到沈渡面前：“小渡，你看看，如果没问题就签了。”
沈渡看着那份协议，没有伸手。
“叔叔，我不签。”
顾建军愣住了：“你说什么？”
“我不签。”沈渡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叔叔，我知道您为我好，但我不想让您为难。公司是顾家的，我姓沈，不该拿。”
顾建军猛地站起来：“谁跟你说的？是不是知意她们说了什么？”
“没有人跟我说什么。”沈渡抬起头，看着顾建军的眼睛，笑了一下——那笑容温顺、乖巧、懂事，和他十年来在这个家里的每一个笑容一模一样，“叔叔，我就是觉得自己还不够格。等我以后真的有能力了，再说也不迟。”
顾建军看着他，眼眶开始泛红。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借口？他何尝不知道这个孩子是怕他和女儿们闹翻才拒绝的？
“小渡……”
“叔叔，我真的想明白了。”沈渡站起来，把协议推回去，“我先去上学了，要迟到了。”
他转身走出书房，脚步平稳，脊背挺直。
走廊里，顾知意靠在墙上，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的对话。
沈渡经过她身边时，停了一下。
“姐，我不会拿顾家一分钱。”他说。
顾知意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渡走了。
当天晚上，沈渡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抽屉被人动过。
他的日记本——那个他从来不给任何人看的日记本——被翻开了，翻到某一页，折了一个角。
那一页写的是：“有时候我想，如果我爸妈还活着，我会不会过得不一样？”
下面有人用红笔写了一个字：
“滚。”
沈渡看着那个字，手指微微发抖。
他没有去质问任何人。因为他知道，没有用。
这个家里，没有人会承认是自己写的。而就算查出来了，又能怎么样呢？让他道歉？然后呢？一切照旧？
他把日记本合上，放回抽屉最深处。
窗外月光清冷，照在他脸上，他看到自己在窗户玻璃上的倒影——一个十七岁的少年，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一点一点地熄灭。
他不知道的是，保姆房的灯也亮着。
**坐在床上，面前摆着沈渡的日记本——不是原件，是他白天**的照片。他正一字一句地研究着，嘴角带着笑。
他的手机响了，是顾知秋发来的消息：“**哥，谢谢你帮我修好了画架！”
**回了一个可爱的表情包，然后切换到另一个相册。
相册的名字叫“火场”。
里面有一张模糊的照片——一个少年从火场里跑出来，怀里抱着一个女孩。
他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看着那个少年的脸。
沈渡的脸。
“快了，”**轻声说，“很快，就没有人知道那个人是你了。”
他打开购物网站，搜索栏里输入了一行字：
“特效烧伤疤痕硅胶。”
搜索结果显示，三天后**。
**点击了“立即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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