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软竿细线战巨物------------------------------------------。，目光从曹二河脚边那半截断竿上收了回来。“陈老板，我刚才已经扫过一百块的钓位费了。”，手指按在卡片的一角。“这是巨物线组的钱，你那个十加八的线在这个坑里扛不住几个回合。”，有人甚至把瓜子皮吐到了庄闻海的皮鞋边上。，反手拍响了印着自家招牌的大号钓箱。“我庄闻海在镇上开了十五年渔具店，什么高碳素防咬线没见过，还要在你这废坑边上花五十块买手工线？”，顺手塞进迷彩服的口袋里。，靠着铁棚的门框坐下，顺手端起那个缺了口的白瓷缸子。“你要对自己店里的东西有信心，那就继续守着。”，半条裤腿全被发臭的黑泥裹得严严实实。，用衣袖把上面的泥浆胡乱抹掉。“陈望你别得意，这竿子断了是因为碳布太脆，加上刚才我站位不好滑了一跤，不代表你这塘里真有龙！”，把茶叶梗吐在脚边的草丛里。
“那你回去洗个澡再来，记得把私房钱带够。”
曹二河把那半截废弃的鱼竿用力砸在岸边的水花生里，转身走向停在土坡上面的一辆破旧电动车。
他跨上车座，拧动把手，车轮在黄泥地上打着滑冲上了村级公路。
村民甲吐掉嘴里的瓜子壳，指着曹二河远去的背影。
“这孙子今天断了根新竿，回去准要被他家那个母老虎罚跪搓衣板。”
庄闻海没有理会村民的议论，重新拿过一团红虫挂在巨大的鱼钩上，手臂发力将线组抛入水中。
红色的浮漂在绿色的水面上晃荡几圈，稳稳地立在离岸五米远的深浅交界处。
太阳越升越高，采石坑周边的暑气渐渐蒸腾起来。
水面偶尔会翻起几个铜钱大小的浑浊气泡，顺着水底的暗流缓慢向西侧移动。
…
将近半个小时过去，庄闻海的浮漂就像是定在水里一样，连小鱼啄食的动作都没有出现。
土路尽头传来一阵尖锐的电动车喇叭声，一辆贴着**贴纸的粉色电动车风风火火地冲下斜坡。
曹二河换了一身干爽的灰色运动服，连雨靴都换成了一双带防滑纹的登山鞋。
他单脚撑住粉色电动车，从脚踏板上拔出一根细长的竹青色鱼竿，大步流星地走到陈望的铁棚前面。
“刚才是大物竿太硬，鱼一发力就没有缓冲的余地，这次我带了根三七调的鲫鱼竿过来。”
陈望抬眼看着那根手柄极细的软竿，视线往下移动，落在曹二河手里那一卷透明的尼龙线上。
“你打算用这根软竿在这深坑里打太极拳？”
曹二河把鱼竿搭在肩膀上，走到那块写着“爆竿自负”的木板前面，手指在木板边缘用力敲打了两下。
“你们这些开黑坑的就喜欢弄这种噱头吓唬人，大鱼怕的是硬拉，只要我用软竿护线，就算是头牛我也能把它溜翻肚皮。”
庄闻海从钓箱上转过头，看着曹二河手里那卷线。
“二河，你这上面卷的该不会是一点零的主线加零点八的子线吧？”
曹二河走到自己之前的钓位旁，开始往不锈钢炮台上架设那根竹青色的鲫鱼竿。
“海哥，这叫四两拨千斤，既然粗线硬竿要断，我就用细线软竿跟它耗时间。”
陈望站起身，走到折叠桌前拿起那张收款码卡片，顺着斜坡走下来。
他把卡片停在曹二河的视线正前方，挡住了对方正在绑线的动作。
“你要下竿可以，先把这一场的钱交了。”
曹二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
“陈老板，现在都快中午了，我拿这种软竿根本钓不了大鱼，顶多钓点浅滩上的白条，你算我五十块的半天票不过分吧？”
陈望把卡片往下压了压，边缘贴在曹二河的手机屏幕上。
“我这坑里没有半天票的说法，不管你用什么竿，下水就是一百块。”
曹二河咬着牙打开微信扫码界面，把镜头对准了那张塑料卡片。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电子提示音，陈望的手机里收到了一百元的转账记录。
陈望把卡片收回口袋，转身朝坡上的铁棚走去。
“钱收了，但我再提醒你一句，这里的底线别太细。”
曹二河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个塑料小圆盒，里面装着几粒发酵过的老玉米。
他把两粒玉米穿在极小的鱼钩上，确认倒刺露在外面，随后站直身子，握住那根细软的鲫鱼竿。
手臂轻轻一抖，鱼线带着微弱的风声飞入水中。
由于线组很轻，铅坠在水面上只砸出一个小小的水圈，浮漂缓慢地翻身站立。
曹二河拉过折叠椅坐下，把那辆粉色电动车的钥匙拍在旁边的泥地上。
“我今天就让大家看看，什么叫技术流克制野蛮人，五十块钱的线组照样能让巨物上岸！”
他的笑声在采石坑上空回荡，引得几个原本打算回家的村民又停下了脚步。
庄闻海皱着眉头看向曹二河那个离岸边极近的浮漂。
水下的暗流在靠近浅滩的地方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回旋，把水底的发酵玉米味不断往外带。
曹二河从塑料盒里抓出最后几粒老玉米，用手抛在浮漂周围。
“海哥，你信不信我这软竿只要中鱼，绝对不会出现断竿的情况？”
庄闻海拿起毛巾擦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视线重新投向自己的钓位。
“竿子是不会断，但我怕你人被拖进水里。”
曹二河靠在椅背上，从兜里摸出一根香烟点上。
他猛抽了一口，吐出一圈灰白色的烟雾。
笑声还在他的喉咙里翻滚，他的视线随意地扫过水面上那根红绿色相间的浮漂。
水面上的浮漂毫无缓冲地下沉，直接没入水底。
曹二河喉咙里的笑声被掐断，整个人往前滑了半步，本能地双手握住竿柄向上扬起。
一股恐怖的拉力顺着水底直达竿尖，竹青色的软尾鲫鱼竿被压成了一个标准的满月形状。
水下的力量如同脱缰的野马，径直朝着采石坑最深处的暗河入口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