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看了很久，突然伸手抓住我的衣角。
“你别走。”
我把她抱进怀里。
她轻得吓人，骨头像一把硌人的木柴。
“妈妈不走。”
星眠抓得更紧。
“爸爸说你不要我了。”
我闭了闭眼，压下喉间的火。
“他骗你。”
她哭不出声，只是把脸埋在我肩膀上，断断续续地说。
“他们说我疯了。说我抢若雪姐姐的东西。说我的车是若雪姐姐的，镯子也是她的。爸爸让我签字，我不签，他就把我送来。”
护士在旁边插嘴。
“顾**，病人的话不能信。”
我看向她。
“她签了什么字？”
护士抱紧记录本。
“我不知道。”
“拿来。”
“这是病人隐私。”
我身后的女人伸手把记录本抽走。
护士急了。
“你们不能这样！”
记录本打开，里面夹着几张复印件。
资产转让确认。
自愿放弃继承**。
自愿将母亲赠与物品交由林若雪使用。
每一页下方都有顾星眠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像是被人按着手写的。
我问星眠：“你写的？”
她摇头，脸色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们按着我的手写的。写完就给我**。我醒来，爸爸说我不乖。”
护士还想辩解。
“这是顾先生拿来的，我们只负责照顾病人。”
我站起身。
“院长在哪？”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中年男人带着几名护工赶来，衣服扣子扣错了一颗。他看见我，先打量我的穿着，再看向护士。
“怎么回事？”
护士像看见救星。
“院长，她硬闯病房，还抢资料！”
院长板起脸。
“顾**，您这样做不合规矩。顾先生是顾星眠的监护***，他特别交代过，病人状态不稳定，任何刺激都可能让她伤人。”
我把那几张纸举到他面前。
“这些是谁让她签的？”
院长扫了一眼。
“家属处理家庭事务，我们不干涉。”
“她被绑着，***，被逼签字，你说你不干涉？”
院长不耐烦了。
“顾**，别把话说得这么难听。顾先生按月付钱，我们提供看护。您要是不满意，可以把人接走，不过费用先结清，违约金也要结。”
“多少钱？”
院长报了一个数。
我身后的女人当场转账。
院长看到到账提醒，脸上愣了一下，语气软了半分。
“顾**，您早这样不就好了。人可以走，但必须签一份免责**。她离院后出了任何事，与我们无关。”
我看着星眠脚踝上磨出的血痕。
“她在你们这里出的事，和你们有关。”
院长脸色又沉下去。
“您什么意思？”
星眠突然拉住我的袖子，小声说。
“妈妈，我藏了东西。”
我低头。
“什么？”
她看了一眼护士，又把话咽回去。
护士脸色明显变了，立刻提高声音。
“顾星眠，你又胡说什么？你房间每天有人检查，能藏什么？”
星眠把手伸进床垫破开的缝里，摸了半天，摸出一团用塑料袋包着的布。
她塞到我手里，声音小得几乎听不清。
“我用血写的。妈妈，我怕你永远不来。”
我打开塑料袋。
白布上用暗红的字写满了日期，人名，针剂，殴打，逼签。
最下面一行，字迹断断续续。
妈妈，救我。林若雪不是爸爸的干女儿，她叫**爸叫得太顺了。
院长伸手来抢。
“这是病人臆想，不能带走！”
我把**交给身后的人。
“收好。”
院长朝护工使眼色。
四个护工堵住门。
“顾**，病人现在情绪激动，不能离院。”
星眠抓着我，整个人往我身后躲。
我看着院长。
“让开。”
院长把手背在身后，露出一点笑。
“我也劝您一句，顾先生马上要办喜事，您现在把事情闹大，对谁都不好。顾先生说了，星眠必须留到婚礼结束。”
我听见婚礼两个字，胸口那团火终于烧穿了。
“原来你们都知道。”
院长不说话。
护士嗤了一声。
“知道又怎么样？顾先生说她疯，她就是疯。您一个常年不在家的**，回来了能翻出什么浪？”
走廊外传来螺旋桨的声音。
起初很远，几秒后压到头顶，整栋楼的玻璃都在震。
院长脸色变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