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谁给她下的诊断？”
“我签的字。”
他答得太快。
我笑了。
顾长风看着我，眉头皱得更紧。
“你笑什么？”
“笑我十年没看清一条蛇。”
他脸色沉了。
“听澜，你说话注意分寸。顾家这些年是我撑起来的，不是你***喝药晒太阳撑起来的。你回不回来都一样，这个家我说了算。”
视频挂断。
我坐在地上，把林若雪那条婚礼动态从头翻到尾。
海岛，教堂，三亿，全球直播，百名名流见证。
顾长风把我女儿关在精神病院里，给**的女儿办世纪婚礼。
好。
很好。
我拨通一个很久没打的号码。
对方接起时，声音恭敬得不像普通助理。
“沈董。”
我看着照片里星眠空洞的眼睛。
“备机，回国。先去城西安宁精神病院。”
电话那头只回了一个字。
“是。”
飞机落地时，天还没亮。
我没有通知顾长风，也没回顾家。
车一路开到城西，窗外的楼越来越旧，最后停在一栋灰色建筑前。
安宁精神病院。
门口的保安咬着包子，看到我的车，先是探头看了一眼，又往里面喊。
“探视的？今天不到日子。”
我下车，风吹得外套贴在腿上。
“我是顾星眠的母亲。”
保安把包子往纸袋里一塞。
“顾先生交代过，顾星眠不允许探视。”
“我是她母亲。”
“母亲也不行。”他伸手拦我，“要看人，拿顾先生签字来。”
我盯着他胸牌。
“你叫什么？”
他把胸牌往衣服里一塞。
“问这个干什么？我劝你别闹，进了这地方，闹大了不好看。”
院门里走出一个护士，吊着眼看我。
“顾**是吧？顾先生说过，您身体不好，见了病人容易受刺激。您还是回去吧。”
“带我去见顾星眠。”
护士笑了一下。
“她今天不方便。”
“哪里不方便？”
“刚打了镇定针。”
我的手从车门上移开。
“为什么**？”
“她不听话，咬人，乱喊。”护士把记录本抱在胸前，“顾先生说了，她有伤人风险，我们必须控制。”
“她喊什么？”
护士看我的眼神像看一个麻烦。
“喊妈妈救我。这里每个病人都这么喊，您别当真。”
我迈上台阶。
保安伸手来推我。
跟在我身后的女人上前一步，抓住他的手腕一拧。保安疼得包子掉在地上，整个人弯了下去。
护士脸色变了。
“你们干什么？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我从她身边走过。
她想拦，被另一名随行人员挡住。
走廊里有股消毒水和霉味混在一起的气味。铁门一扇接一扇，每扇门上都有小窗。
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把头抵在墙上数数字。
护士追在后面尖叫。
“没有手续不能进去！我要报警！”
我停下。
“报。”
她拿出手机，又迟疑了。
我看着她。
“怎么不报？”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声音低了一点。
“顾先生和院长关系很好，你惹不起。”
我继续往里走。
最里面那间，门上贴着顾星眠三个字。
小窗里面，光很暗。
我看见一个女孩蜷在床角，头发遮住半张脸，手腕被束缚带绑在床栏上。她听见脚步声，立刻把脸埋进膝盖里。
护士冷着脸开门。
“顾星眠，**来看你了。别装死。”
床上的人一动不动。
我走近，声音哑了。
“星眠。”
她肩膀抖了一下。
我蹲下去，伸手想碰她。
她突然往后缩，后脑撞在墙上，嘴里反复念。
“我不抢，我不抢了，车给她，镯子给她，爸爸也给她。别**，别关灯。”
我的手停在半空。
护士撇嘴。
“您看见了吧？她就是这样，胡言乱语。”
我转头看她。
“谁打她？”
护士翻了个白眼。
“病人嘛，自己磕的碰的多正常。顾**，您别一来就找事。”
我解开星眠手腕上的束缚带。
她的手臂上全是针眼，旧伤叠着新伤，有些地方已经青紫发硬。
我轻轻把她的袖子往上卷。
护士伸手按住。
“不能碰！她会发疯！”
我把她的手甩开。
星眠看清我的脸，嘴唇动了很久，才挤出两个字。
“妈妈？”
我点头。
她像是不敢认，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