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立威------------------------------------------，枕边是空的。，缓缓坐起身。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不是我的脸，却要由我来活。“公子，您醒了。”翠竹端着热水推门进来，眼眶还是红的，“昨夜……王爷他……没留宿。”我平静地说。，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新婚夜，新郎掀了盖头就走，这是明晃晃的羞辱。整个摄政王府的下人都会知道，他们新来的这位“王妃”，连王爷的床都爬不上去。。。——昨晚接过酒杯的那只手。指尖已经不抖了，但心口的寒意仍未散去。昨夜我一夜未眠，反复回想他转身时那个攥紧的拳头，那个泛白的指节。。忍什么？，他本可无视我、冷落我，或者干脆杀了我。何必试探？何必用一杯毒酒来试探一个他本可以随手碾死的人？，这个人在他心里，不一般。“公子？”翠竹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赵嬷嬷来了，说王爷传您去前厅用早膳。”。，看向门口那个微胖的身影。她站在门槛外，连门都没进，脸上的笑容堆得又假又满：“沈公子，请吧。”
那声“公子”咬得极轻，“王妃”二字被她不动声色地吞了。
我垂下眼睫，缓缓站起身。
摄政王府很大。穿过三道回廊，走过两座假山后，才到了前厅。一路上遇到的仆从，看我的眼神各不相同——好奇的，怜悯的，而更多的是等着看好戏的。
我在这些目光中低头疾行，把一个怯懦的、上不得台面的“废物美人”演到了极致。
前厅到了。
萧衍已经坐在主位上。他今日换了一身鸦青色锦袍，手边搁着一盏茶，正低头看着什么文书。晨光从雕花窗棂透进来，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抬头。
我站在厅中央，等了三息，才用极轻的声音开口：“妾身……给王爷请安。”
他没应。
又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我低垂着头，余光扫见他搁在茶盏边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一下一下，轻轻敲着桌面。
那节奏，和昨晚踩在我心脏上的脚步声一模一样。
“昨夜睡得可好？”他终于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不带温度的冷淡。
“承蒙王爷关怀，尚可。”
“尚可。”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在咀嚼什么有趣的东西。然后他终于抬起头，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那眼神很奇怪。
不是冷漠，不是嫌恶，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复杂的东西。像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品，又像在看一枚即将落子的棋。
我被他看得后背发紧，却只能维持着脸上僵硬的笑容。
“过来。”
我顿了顿，迈步走过去。走到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正要停下，他却伸手，一把握住了我的手腕。
力道不重，却不容挣脱。
他把我往前一带，我踉跄着跌进他身侧的座位里。距离近得我能闻到他衣袍上冷冽的松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和昨晚酒杯里一样的……苦杏仁味。
我的瞳孔骤然一缩。
“王爷……”我本能地想往后退。
他的手却从我的手腕滑到了我的脉搏上。三根手指，轻轻搭在我的腕间。
我僵住了。
他会医。他怎么会医？前世他不会。
脉搏在我腕下急促地跳动着，我拼命压制，却怎么也压不住那颗狂跳的心脏。他的手指微凉，触感像蛇，又像某种无形的审问。
“心跳很快。”他说，语气平淡得听不出一丝波澜，“怕本王？”
“妾身不敢。”
“不敢。”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忽然勾起嘴角。那不是笑，只是一种嘴角的弧度，冷而意味深长，“沈知鹤，你很会说‘不敢’。”
他叫了我的名字。
这是两辈子以来，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前世他叫我“沈将军”。带着恨，带着敬，带着棋逢对手的快意。这一世，他叫我沈知鹤。我原身的名字，也是我的名字。
是他查到的，还是他本就记得？
他松开了我的手腕，重新端起茶盏。我收回手，腕上似乎还残留着他指尖的凉意。
“用膳。”他命令道。
早膳是一碗粥，几碟精致的小菜。我低头喝粥，食不知味。他坐在旁边继续看文书，仿佛我只是厅里多出来的一件摆设。
但这种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粥喝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仆从小跑进来，噗通跪倒在地：“王爷！侧妃娘娘来了，说……说要来给新王妃请安。”
萧衍的动作顿住了。
我余光瞥见他的眉峰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让她等着。”
“可是王爷，侧妃娘娘说——”
“让她等着。”
这一次，他的声音冷了三度，整个厅里的空气都凝住了。那仆从磕了个头，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我放下勺子，用帕子轻拭嘴角，趁机从睫毛下飞快地瞥了他一眼。
他在看门口的方向。下颌线绷得很紧，眼底有一闪而过的杀意。
不是为了我，我知道。但那个侧妃的到来，明显触到了他某根不愉快的弦。
这就有意思了。
摄政王府的侧妃，府中唯一有正式名分的女人，一大早就急不可耐地要来“请安”。是真的来请安，还是来给我这个新来的下马威？
萧衍忽然站起身。
我下意识地跟着起身，却被他一只手按住了肩膀。
“坐着。”他说，“吃完。”
他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住。
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我，说了句我意想不到的话。
“若有人来‘请安’——你让她跪着等。”
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我坐在空荡荡的厅里，手指抚过手边那碗还没喝完的粥。
碗沿温热。我指腹贴着瓷壁，感受着那点热度一点一点渗进皮肤。脑子里反复回放他刚才那一句：“你让她跪着等。”
是维护？
是**？
还是——又一次试探？
让一个妾室给男妻下跪，这府里的规矩会彻底乱掉。他是在给我撑腰，还是在把我推到风口浪尖？
脚步声从院外传来。环佩叮当，脂粉香隐约飘近。
我放下粥碗，坐直了身体，慢慢弯起嘴角。
来了。
我倒是要看看，摄政王府这潭水，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