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深处浮上来。
母亲在我六岁那年失踪，没有留下照片，没有留下遗物。
父亲从来不提她。
我只记得她的名字。
可我的舌头已经不听使唤了。
门再次被推开。
沈夜舟的气息压过来。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我从没听过的急切。
"怎么回事？"
苍老的声音恢复了平稳："首领，她确实被狂化狼人咬了。毒素正在扩散。但她的身体出现了异常的排异反应，我需要时间观察。"
"她会变成狂暴狼人吗？"
"暂时不能确定。"
沈夜舟沉默了很久。
"看住她。一旦有狂化的迹象，立刻处决。"
脚步声远去。
门关上了。
*****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像一面鼓，被什么人从里面一下一下地敲。
然后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我是被饿醒的。
不是普通的饥饿，是那种连骨头缝里都在叫嚣着要进食的渴。
睁开眼，入目的是石质天花板和一盏昏黄的灯。
手腕上拴着银链，脚踝也是。银对狼族是致命的，对被毒素感染的人类同样有效。
秦嬷嬷坐在角落里，看见我醒了，端了一碗血过来。
"喝掉，是鹿血。"
我摇头。
"喝。"秦嬷嬷把碗推到我嘴边，"你已经昏迷三天了。再不进食，不用等毒素发作，你自己就先死了。"
三天。
我接过碗。
鹿血的味道腥涩，但确实在经过喉咙的瞬间就浇灭了一部分体内的燥热。
"秦嬷嬷，那个看诊的老人是谁？"
"苏长老，族中年纪最大的学者。"
"他问了我母亲的名字。"
秦嬷嬷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叠她的纱布。
"他年纪大了，有时候说话不着边际。你别放在心上。"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沈夜舟。
是一个我没见过的女人，妆容精致，穿着考究，走路时下巴微微抬起。
她身后跟着两个狼族侍女，看我的表情像在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病兽。
"这就是那个被狂化狼人咬了还没死的人类？"
秦嬷嬷站起来："周夫人。"
周锦瑶。副首领贺青衍的妻子。幽岭地位仅次于沈夜舟的女人。
在我拥有月魄石的时候，她见到我还要行礼。
现在她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听说你被首领撤了信物，又在狩猎夜惹出这种事。我本来不想掺和，但副首领让我过来看看情况。"
她的目光在银链上停留了一秒。
"一个连主人都保不住自己的人类，还赖在幽岭做什么呢？"
我没说话。
周锦瑶又笑了一下，转头对秦嬷嬷说："替我转告首领，如果他不方便处理这件事，我和副首领可以代劳。一只感染了狂化毒素的人类留在领地，对所有人都是威胁。"
她走了。
秦嬷嬷收碗的时候叹了一口气。
"忍着点。"
我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银链印子。
忍什么？忍到什么时候？
"秦嬷嬷，沈夜舟这三天来看过我吗？"
她没回答。
这就是答案。

**天，我的情况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好转。
苏长老每天来看我两次，每次都要仔细查看我的瞳色，然后在一本泛黄的手札上写写画画。
他不回答我任何问题。
倒是外面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进来。
林诗悦搬进了主宅。
沈夜舟把月魄石给了她。
整个幽岭都在传，首领要立新的王妃了。
秦嬷嬷不让别人靠近我的房间，但挡不住声音。
"猎狼人的女儿反过来当了狼王的女人，也真是讽刺。"
"不讽刺，人家有本事。顾晚吟拿着月魄石的时候干了什么？端架子罢了。"
"那个被关起来的人类好像开始变异了，你们闻到那股味道没有？"
"闻到了，又腥又甜。副首领说再观察两天，如果真的狂化就直接处决。"
处决。
他们说这个词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
傍晚的时候，门被粗暴地推开。
林诗悦穿着我曾经穿过的衣服，戴着我的月魄石，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来。
身后跟着两个侍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