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嘴角不正常地向两边拉扯，露出参差不齐的利齿。
狂化狼人。
它们嗅着空气，一步一步朝我逼近。
我用尽全身力气喊出那个名字。
"沈夜舟！"
狂化狼人的动作停了一瞬。
像是有什么无形的力量压住了它们，让它们本能地想要后退。
命印。
他留在我身上的命印还没有完全消散。
我还没来得及喘气，就听见林诗悦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夜舟，我好晕……流了好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
那股无形的压制瞬间消失。
狂化狼人扑了过来。
撕咬的痛从我的脖颈、手臂、小腿同时涌上来。
我昂起头，脑子里嗡嗡响成一片。
然后就只剩下那些东西贪婪进食的声音。
我浑身发抖，牙齿不停地磕碰，体温在飞速下降。
几声锐响破空而至。
贯穿头部的银钉让那几只狂化狼人维持着撕咬的姿势，原地炸散成一团灰烬。
我费力地抬起眼，看向银钉射来的方向。
不是沈夜舟。
是林诗悦。
她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握着一把袖珍弩。
猎狼人的女儿，这种东西她当然有。
她走过来，蹲在我面前。
笑得很好看。
"比起让你就这么死了，我更想看你变成那种东西以后，出现在夜舟面前的样子。"
"他最厌恶的就是狂化狼人。一只被毒素感染的人类，连**都不如。"

身后传来沈夜舟的脚步声。
林诗悦一秒变脸，捂住嘴往后退了两步，好像被我面前的惨状吓到了。
沈夜舟看见我瘫在地上的样子，步子明显乱了一拍。
然后恢复正常，吩咐秦嬷嬷："命大。止血，包扎。"
可我身体里正在发生的变化不是止血能解决的。
一种从没有过的饥饿感从胃部往四肢蔓延。不是饿，是渴。
是对血的渴。
我闻到了林诗悦手腕上那道伤口散发出来的味道。
很浓。很近。
我的指甲开始变长。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向沈夜舟，抓住他的裤脚。
"求你……我被狂化狼人咬了。我不想变成那种东西……求你转化我……"
只要在狂化毒素彻底扩散之前被沈夜舟咬一口完成转化，我就能成为正常的狼族成员，保住人形和神智。
沈夜舟蹲下来。
不是为了救我。
是把我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
"今晚参与狩猎的成员早就散了，不可能有漏网的还在领地里游荡。更不可能出现狂化狼人。"
我挣扎着抬起手臂，想让他看我身上的齿痕。
可那些伤口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全部愈合了。
皮肤上干干净净，连一道疤都没有。
狂花毒素正在从内部改写我的一切。
喉咙越收越紧，嘴里涌上来的不是唾液，是一股铁锈味。
我说不出话了。
只能看着沈夜舟。
他站起来，低头俯视我。
"顾晚吟，苦肉计和装可怜并不能让我回心转意。"
"想留在我身边，就别再动歪脑筋。伤害诗悦的事到此为止，我可以试着不偏不倚。"
我听着他的嘴一张一合。
声音越来越远。
周围的一切都在变暗，只有窗外那轮月亮越来越亮，越来越大。
不是平时的月亮。
是一轮浸透了血色的、猩红的满月。
而我的眼底，正在映出与它一模一样的红。

"她的眼睛……"
秦嬷嬷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压不住的惊骇。
我感觉自己被人抬起来，放在了什么冰凉的平面上，应该是石台。
有人掰开我的眼皮。
"瞳色已经变了，狂花毒素扩散得太快。"
"不对，狂化毒素引发的瞳变是浑浊的**，她的……是金红色。"
声音很多，很杂。
我只能辨认出秦嬷嬷和一个苍老男人的嗓音。
那个苍老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所有人退出去！把首领叫来！"
门被推开又关上。
脚步声散了。
苍老的声音凑近我的耳边，低到几乎是气声。
"孩子，***……叫什么名字？"
我的意识像一块破碎的拼图，拼不出完整的画面。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从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