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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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姐替我翻了两页，又合上了。
"周总，你这份资料里的数据，和我们调查到的不太一样。"
周明轩笑容僵了一瞬。
"哪里不一样？可能是版本的问题，我让人更新一下。"
"你公司目前的负债，远比资料上写的多。"
陈姐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平淡淡的，像是在念一份菜单。
但周明轩的食指搓得更快了。
林芷萱适时***，端着酒杯坐到我旁边，香水味很浓。
"沈总，我是明轩集团的运营总监林芷萱。这些数据的事情您放心，可能是中间环节有出入，回头我亲自给您对一份最新版。"
她看我的眼神很客气，但客气底下有一层东西。
是一种习惯性的打量。
从衣服到首饰到发型，像是在给我标价。
打量完之后她放松了。
大概是觉得我这种不戴名牌**大牌的女人，份量有限。
"沈总看着面善，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
"可能是吧。"
我没有给她更多反应。
林芷萱收回目光，转头对周明轩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周明轩点了点头，重新堆起笑脸。
"沈总，今天的场合人太多，不方便细聊。这样，明天中午我在知味楼定个包间，咱们坐下来慢慢谈。我把所有原始数据都带过去，您想看什么我给什么。"
"可以。"
我站起来。
周明轩赶紧跟着站起来，伸出手想握手告别。
我没握。
陈姐替我接了一下，笑着说："沈总不太习惯握手，周总别介意。"
周明轩的手僵在半空里，讪讪收回去。
他不知道，我不是不习惯握手。
是怕握上去的那一刻，我控制不住自己掐死他。
走出宴会厅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服务员快步跟上来。
"沈总，您的车已经到门口了。"
他弯腰的角度很深，声音压得很低。
陈姐挡在我身前，替我挡住了后面可能投过来的视线。
这些都是安排好的。
我坐进车后座，把那份没有翻过的项目计划书丢在副驾驶上。
陈姐坐在我旁边，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他真的没认出你？"
"我现在跟八年前差了四十斤，头发颜色也不一样了。他那种人，眼睛里从来没装过我的脸。"
"万一林芷萱认出来呢？"
"认出来更好。"
我掏出手机，翻到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本蓝色封皮的账本。
那本假账。
我找了三年才找到它的下落。
它现在就躺在这座城市某个角落的保险柜里，等着在最合适的时间被拿出来。
"他今天搓了多少次指甲？"
陈姐回忆了一下。
"我数了，至少十七次。"
"那就是真急了。"
车子驶过一座天桥。
我偏头看了一眼桥底下。
八年前我在那里住过九个月。
纸壳子铺在地上当床垫，塑料袋盖在身上当被子。
旁边是捡来的瓶子和纸箱，攒够一蛇皮袋就去废品站卖。
一袋子大概能卖十三块钱。
我用这十三块钱买馒头和咸菜，剩下的存起来。
存了三年，攒了四万多块。
第一笔翻身的钱不是攒出来的，是拿命换的。
一个收废品的老头看我算账算得快，把我介绍到一个服装**市场做临时工。
我帮老板娘做库存记账，她发现我不光账做得好，还能帮她谈**价。
她给了我第一笔借款，两万块。
我用两万块在夜市摆了一个卖袜子的摊子。
第一年赚了八万。
第二年赚了三十万。
第三年我关了摊子，把所有的钱压在一个刚起步的工厂订单上。
那笔订单翻了六倍。
后面的事情就越滚越快了。
我把每一笔赚到的钱都当成**，打出去，换回更多的**。
五年前，我注册了清澜资本。
三年前，清澜资本管理的钱超过了一百个亿。
我从来没在公开场合露过面。
所有的谈判都是陈姐和团队出面。
业内的人只知道清澜资本背后有一个姓沈的女人，出手稳准狠，从来没看走眼过。
没人知道她姓苏，不姓沈。
也没人知道她曾经在天桥底下睡了三年。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我走进大堂，掏出那张纸条看了一眼。
纸条已经被磨得起了毛边，字迹有些模糊了。
晚晴没错。
我把纸条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