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她报过三次工伤，替她垫过两个月的饭钱。
她站起来，指着我的鼻子，声音比谁都大。
"难怪你一个打工妹能嫁给周总！原来是用公司的钱铺路！大家都被你骗了！"
我站起来想解释。
"不是我签的，那些签名是伪造的，只要做笔迹鉴定就能证明"
周明轩从台上走下来，站在我面前。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我能听见。
"鉴定的样本，上个月你签的那三十份内部文件，已经被我换过了。"
他看着我的眼神和八年后的今天完全不同。
那天他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不是恨，不是愤怒，甚至不是嫌弃。
是一种处理掉一件旧工具之后的平淡。
钱淑芬，就是周明轩的母亲，第一个冲上来扇了我一巴掌。
"我早就说这种乡下来的丫头靠不住！当初要不是你死皮赖脸缠着我儿子，我们周家怎么会招来这种祸害！"
满屋子的人，没有一个替我说话。
当天晚上，我被带到了***。
在那间灰白色的房间里，我看到了那本假账。
厚厚一本，蓝色封皮，上面盖着公司的公章。
翻开每一页，签名栏里都是我的字迹。
但不是我写的。
我说了这句话。
没人信。
"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我被关了三十七天。
出来的时候，离婚协议已经摆在桌上了。
周明轩没来，是他的律师来的。
律师把协议递给我，公事公办地说了一句话。
"周先生说，念在夫妻一场，这次不追究你的刑事责任。但三千万的欠款你必须认，公司会通过民事诉讼向你追偿。"
"是他做的假账。"
律师没理我。
"签吧，这是对你最好的结果。"
我没有签那份离婚协议。
**判的。
判我净身出户。
判我偿还三千万。
我名下没有三千万，连三千块都没有。
我被列入了失信名单。坐不了火车，住不了酒店，连手机号都办不了。
我回到出租屋，打电话给外婆。
"外婆，我没做坏事。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外婆说："信。我的晚晴从小就不会偷人家的东西。"
她是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个相信我的人。
两个星期后，周明轩的人找到了外婆住的村子。
三个人，开着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外婆家门口。
他们没动手。
他们只是把**的判决书复印件贴在了外婆家的大门上，贴在了村口的布告栏上，贴在了小卖部的玻璃窗上。
然后挨家挨户地跟村里人说：你们村的苏晚晴，偷了公司三千万。
外婆一辈子在那个村子里活着，从来没有被人戳过脊梁骨。
邻居开始绕着她家走。
小卖部不肯赊账给她了。
村里的老**们聚在一起嚼舌头的时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进外婆院子的窗户。
"养出这么个丫头，不是偷就是骗，老苏家的脸都让她丢尽了。"
外婆扛了三天。
**天早上，邻居发现她倒在了灶台前。
手里还攥着一个搪瓷碗。
碗里是昨天晚上剩的半碗稀饭，已经凉透了。
我赶到的时候，外婆已经被盖上了白布。
我掀开白布看了她最后一眼。
她的嘴微微张着，好像还有话没说完。
我跪在地上，一直跪到膝盖磨破了裤子。
村口站着几个看热闹的人。
没有人上来扶我。
料理完后事，我走出村口的时候，口袋里有外婆床底下翻出来的两千三百块钱和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四个歪歪扭扭的字：晚晴没错。
我把纸条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这张纸条我带了八年。
现在它就在我胸口的位置，被体温捂得发烫。
我端起红酒杯，隔着桌子看周明轩赔笑的脸，轻轻碰了一下杯沿。
"周总，您的项目我很感兴趣。我们约个时间细谈。"
晚宴还没有结束，周明轩就迫不及待地在桌上铺开了他的项目资料。
他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急了的时候，右手的食指会不停地搓大拇指的指甲盖。
现在他就在搓。
"沈总，实不相瞒，我们这个新能源项目已经拿到了三个省的合作意向，现在唯一差的就是一笔流动资金，把产线搭起来。"
他把一份打印精美的计划书推到我面前。
我没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