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很久没联系的号码。
我按掉了。
不是现在。
矿泉水搬上甲板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游艇驶离了港口，四周全是海。
婆婆的派对进入了**。她不知道从哪儿弄来一台蓝牙麦克风，站在甲板中央唱歌。唱的是那首老歌，"你到底爱不爱我"，对着**唱的。
**坐在第一排，双手打着拍子，笑得眼睛眯成缝。
婆婆唱完一首，那群姐妹使劲鼓掌，起哄让她再来一首。她做出害羞的样子推辞了两下，清了清嗓子又开唱。
我把矿泉水放在桌上，转身准备回后厨。
婆婆突然叫住了我："苏晚，过来一下。"
我站住。
她冲我招了招手，指甲油在灯光下闪着红光。
我走过去。
"把这个拿去洗洗。"她把踩脏的凉拖脱下来递给我。
甲板上安静了一秒。
棕红色头发的女人端着杯子的手停在半空。圆脸大嗓门的女人低头猛嗑瓜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另外几个姐妹交换了一下眼神。
**把视线移到了手机屏幕上。
我接过那双凉拖。鞋底是潮的，混着甲板上的水渍和踩碎的瓜子壳。
"洗干净一点，用那个船上的洗手液搓搓鞋面上的钻。别给我搓掉了。"
我拎着凉拖去了洗手间。
林可堵在洗手间门口，脸涨得通红。
"苏晚，你是不是被下了什么蛊？她让你洗鞋你就真洗？你到底还要忍到什么时候？"
我拧开水龙头，对着鞋面冲水。水钻上粘着防晒霜的油膜，得用指甲一颗一颗抠。
"你知不知道外面那些女人怎么看你的？她们看你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免费保姆。不对，保姆至少还有工资。你连工资都没有。"
我把鞋上的水甩了甩，用纸巾擦干。
"苏晚，你说句话。"
"我说什么？"我把凉拖放在洗手台上，"说我是个废物？说我活该？还是说五年前我不该嫁？"
林可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我说什么都不管用。我从嫁进来那天就知道，**的心里，**永远排在第一位。我争不过，也不想争了。"
这话是真的。五年婚姻，最大的教训就是这个。
头一年结婚的时候，我还跟**提过意见。我说**每天跟你视频三次，每次至少四十分钟，你能不能跟她说改成一天一次？
**当时的反应就像我要杀**一样："我妈一个人在老家，除了我还有谁？你怎么这么冷血？"
后来我学乖了，他跟**视频的时候我就去另一个房间待着。耳不听心不烦。
第二年，婆婆来住了三个月。我发现她每天给**挤牙膏、准备睡衣、叠**。她还把我们卧室的门锁拆了，理由是"一家人住在一起锁什么门"。
我跟**说，**不能拆我们卧室的门锁。
他说："锁上门你是想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心里没鬼怕什么？"
第三年，我彻底放弃了在这件事上和**沟通。
**年，婆婆开始管我的穿着。裙子不能太短，领口不能太低，颜色不能太鲜艳。**全盘接受***审美标准，还主动帮我扔掉了半柜子"不合适的衣服"。
第五年。就是现在。
我站在游艇的洗手间里，端着婆婆的凉拖，穿着被扯破的连衣裙，外面套着沾了油的围裙。
镜子里的我，三十岁，素面朝天。和五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人已经完全不像了。
我把凉拖送回甲板。婆婆接过去看了看，随手丢在躺椅底下："算了**了，光脚凉快。白让你洗了。"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声音不大，但在海风里听得清清楚楚。
晚上九点，婆婆终于想起来要吃晚饭了。
后厨准备的是我提前一周预定的法式晚餐：前菜是鹅肝配无花果，主菜是煎银鳕鱼，甜品是焦糖布丁。这是五周年纪念日的定制菜单，两人份。
婆婆看到菜单直接翻了脸。
"什么鹅肝银鳕鱼？又腥又膻的谁吃得下去？亮亮，让厨房做几个正常菜。红烧排骨有没有？酸菜鱼有没有？"
**扭头看向厨师："师傅，把那些西餐撤了，我妈吃不惯。你看看船上有什么食材，弄几个家常菜。"
厨师为难地看了我一眼。
我提前一周预定的食材，全部是按法式餐标准配的。船上没有排骨，没有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