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同情。
后厨很小，只有一个灶台一个水槽。游艇上的厨师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见我进来也没说什么，只朝操作台努了努嘴，意思是案板在那儿。
我洗了手，从冰柜里拿出火龙果和芒果，开始切。
林可跟了进来，气得在后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转圈。
"苏晚，你告诉我，你到底图什么？五年了，你放弃那么好的工作，每天围着他转，换来的就是在自己结婚纪念日给婆婆切水果？"
我没接话，把芒果皮削得很薄，肉留得很厚。这是五年家庭主妇练出来的刀工。
"你知道外面那帮女人在说什么吗？"林可压低声音，"我经过的时候听见一个穿绿色泳衣的在说，她这个儿媳妇看着挺老实的，以后好拿捏。"
"还有一个说，桂芬这个儿子真孝顺，一般男人可做不到把老婆支到厨房伺候亲妈。语气还是夸的，你敢信？"
我把切好的水果摆进盘子里。火龙果切成薄片扇形铺开，芒果切成小方丁堆在中间，黄的红的白的，配色很漂亮。
这种摆盘是我以前的职业习惯。设计师的毛病，什么东西都要讲构图。
林可突然盯着果盘看了两秒，声音低下来："你干这行的时候，全城最难订的那家私宴会所都抢着用你的方案。现在你在这儿摆果盘。"
"别说了。"我端起盘子。
"苏晚。"
"嗯？"
"你那些东西，还留着吗？"
我知道她问的是什么。没回答，推开后厨的门出去了。
甲板上的气氛更热闹了。婆婆的姐妹们占据了所有的躺椅，有人在**，有人在拍短视频，还有人把脚翘在栏杆上晒太阳。
我端着果盘走过去，放在婆婆旁边的桌上。
婆婆瞥了一眼，用涂着大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拈起一块芒果丁，放进嘴里嚼了嚼。
"太甜了，下次少放芒果。"她评价道，语气像在点评一个钟点工的活儿。
旁边一个烫着棕红色头发的女人凑过来："桂芬，这是你儿媳妇啊？长得倒是挺白净的。做什么工作的？"
婆婆摆弄着项链坠子，笑了一声："能做什么，在家待着呗。我们家亮亮养家，用不着她出去抛头露面。"
那个女人上下打量了我一眼："哟，全职**啊。那挺享福的。"
我注意到她说"享福"的时候，眼睛滑过了我身上的围裙。
婆婆的另一个姐妹，一个圆脸大嗓门的女人，*了一口瓜子说："桂芬你这儿媳妇还挺勤快的，端盘子这种活儿也干。我那个儿媳妇可不行，进门三年连碗都没洗过一个。"
"那是你没**好。"婆婆把嚼剩的芒果核丢到盘子边上，"女人嘛，不干活还能干什么？我们家规矩，进了我赵家门，就得守我赵家的规矩。"
姓陈，不姓赵。我在心里纠正了一下。婆婆嘴里经常把自己娘家的姓和婆家的姓搞混，但从来没人纠正她，因为没人敢。
我站在一旁，像个等候吩咐的服务员。
林可在后厨门口探出半个头，两只手在身侧攥成拳头。我冲她微微摇了摇头。
婆婆忽然扭头看我："站这儿干嘛？下面还有一箱矿泉水没搬上来，你去搬。"
我转身的时候，听见棕红色头发的女人小声说了一句："桂芬，你这儿媳妇的裙子料子挺好的，不像是便宜货。"
婆婆的声音飘过来："便宜不便宜我不知道，反正花的都是我儿子的钱。我儿子一个月就挣那么点，她还好意思买贵的。"
那条裙子是我自己的积蓄买的。但这种解释毫无意义，说了也不会有人听。
我弯腰搬矿泉水的时候，裙子后摆被压在纸箱底下，扯出一条口子。
我听见甲板方向传来笑声。是婆婆在给姐妹们展示那条钻石项链的证书，用**的原话说，"两克拉，定制款，花了我半年奖金"。
她没提这条项链的设计图是我画的。
她不知道。**也没告诉她。
**只告诉她，这是他专门给她定做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婆婆的生日在三月。结婚纪念日在八月。一条项链，两个用途。
我蹲在储物间里，把矿泉水一瓶一瓶码进箱子。汗从额头滑下来，滴在裙子的破口处。
手机在围裙口袋里震了一下。我掏出来看了一眼，是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