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耐烦了，"我来知会你一声，是给你面子。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是来跟你商量的。"
他站起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对了，后日是三月初六，我母亲在正堂设家宴。你收拾收拾，过去坐坐。柔儿也在，你们妯娌之间多走动走动，别让外头人说我顾家苛待正室。"
他没有等沈昭宁回答，转身出了门。
玄色锦袍的衣角消失在门外。
沈昭宁坐在原处，大拇指又压进了掌心。
青禾从外间探进头来，嘴唇紧抿，腮帮子上的肌肉鼓起来，那是她在拼命咬自己嘴巴内侧。
"夫人。"
"我听见了。"沈昭宁松开手指，站起来，走到窗边，"他说后日家宴。"
"您不能去。"青禾急了，"那就是个局，苏柔那个**指定又要当着老夫人的面作妖，到时候您受了气连个帮腔的人都没有。"
"我去。"
沈昭宁转过身，看着青禾。
"他要我去，我就去。他要唱哪出戏，我就陪他唱。"
"可是。"
"青禾，你去找冬梅，让她把我那件藕荷色的衣裳找出来。就是出嫁时候我母亲给做的那件。"
"那件？那件料子虽然好，可样式旧了。"
"不碍事。该旧的旧，该破的破。"沈昭宁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解释了，她走回床边，手伸进枕头底下摸了摸，**还在。
冰凉的。硬的。
沈家三代人的血换来的东西。
三月初六，正堂。
顾家的家宴排场不大，但规矩多。正堂里摆了三桌，顾老夫人坐上首，左手边是顾宴之和苏柔，右手边留了个位子给沈昭宁。
沈昭宁到的时候，席面已经开了。
她穿着那件藕荷色的旧衣裳走进来，头上没有珠翠，脸上没有脂粉，瘦削的身形在宽大的衣裳里显得空荡荡的。
苏柔第一个看见她，正端着茶盏往嘴边送，手一停，笑了。
"哎呀，夫人来了。"苏柔放下茶盏，站起来迎了两步，语气热络得像是在接待远方来的贵客，"我还当夫人身子不爽利，不来了呢。快坐快坐，这是咱们自家人吃饭，不讲那些虚礼。"
她说"咱们自家人"的时候，声音稍微提高了一点，眼角的余光扫过上座的顾老夫人。
顾老夫人正拨着手腕上的檀木佛珠，闻声看了沈昭宁一眼。
"怎么穿成这样？"老**的声音不冷不热，"今日是家宴，又不是守丧。你这副打扮，让人看了像什么话。"
沈昭宁行了礼，在位子上坐下来。
"回母亲，是儿媳的衣裳都旧了些，挑不出一件像样的。这件还是出嫁时带来的，凑合着穿了。"
顾老夫人的佛珠停了一拍。
苏柔赶紧接话，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怎么会呢？上个月侯爷不是才让库房给各院送了新料子？夫人没收到吗？"
她当然知道没送到漱芳苑。那批料子是她让人截下来的。
沈昭宁看了她一眼，没有揭穿。
"可能是下人疏忽了。"
"那可不行。"苏柔转向顾宴之，"侯爷，您看，夫人连身新衣裳都没有，这传出去多不好。明日让库房再拨一匹缎子过去，好不好？"
顾宴之正夹菜，闻言点了下头。
"行，你安排吧。"
苏柔又是一笑，回头对沈昭宁说："夫人放心，妾身一定亲自挑，保准是今年最时兴的花色。"
这一来一回，在座的人都看明白了。苏柔是管家的人，沈昭宁的穿衣吃饭都要苏柔来施舍。正室和妾室的位置，早就反过来了。
堂下站着伺候的丫鬟婆子有十来个，没有一个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有两个年纪小的丫鬟甚至对了一下眼神，嘴角带着那种心照不宣的笑。
沈昭宁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
青菜是凉的。
顾老夫人开了口。
"静仪，有件事，你也该知道了。宴之打算用你兄长留下的军功，给柔儿请封诰命。这件事我也同意了。柔儿嫁进我们顾家这些年，操持内务，生养了孙子，**劳论苦劳都不输旁人。你兄长既然不在了，那份军功放着也是闲置，不如用在实处。"
老**说完这番话，手上的佛珠又开始转了。
沈昭宁放下筷子。
堂里一下安静了。
"母亲的意思，儿媳听明白了。"她的声音不大，语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