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很慢，"兄长是三月前在雁门关战死的。那一仗，他带三千守军挡住了北虏一万骑兵，从天亮打到天黑。战报送回京城的时候，朝中文武都说这是十年来边关最惨烈的一仗。兄长身上的箭伤，太多了，收敛遗体的人数不过来。"
她停了一下。
"现在，侯爷要拿这份军功，给苏姨娘请封诰命。"
苏柔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但马上恢复。她转头看顾宴之，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侯爷，您看夫人这话说的。妾身哪里配用沈大公子的军功。要不，这事就算了吧，妾身不要什么诰命也无所谓。"
"胡说。"顾宴之放下筷子，眉头皱起来，"什么配不配的？我说了给你请封就请封，谁也驳不了。静仪，你要是心里有想法，现在说清楚。但你要记住，这事我已经定了。"
沈昭宁看着面前的碗碟，看了几秒。
"我没有想法。"她说，"侯爷和母亲都同意了，我一个人说什么也没用。兄长不在了，军功是侯府的，侯爷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她站起身，朝上座行了礼。
"儿媳身子不舒服，先回去了。"
没等顾老夫人发话，她已经转身朝门口走。
苏柔在后头轻声说了句："夫人慢走，别吹了风。"
语气温柔体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堂里每一个人都听见。
沈昭宁走出正堂，穿过回廊。背后传来苏柔哄顾老夫人的笑声，顾宴之压低了声音说了句什么，老**"嗯"了一声。
青禾跟在她身后，一句话不说，嘴巴咬得死紧。一直走回漱芳苑，进了屋，关上门，青禾才开口。
"夫人，那**故意的。她就是要在老**面前做出一副贤惠的样子，让您显得不通情理。她说算了不要了，是在拿捏侯爷。侯爷一听这话，反倒更铁了心要给她请封。这招夫人您看出来了吧？"
"我看出来了。"
"那您刚才为什么不反驳？"
沈昭宁坐下来，倒了杯凉水喝了一口。
"反驳什么？在那个堂里，我说任何一句话都是错的。我说不行，他们说我善妒。我说行，他们就真去办了。我哭，他们嫌我闹。我不哭，他们说我冷血连兄长都不在意。"
青禾不说话了。
"但是。"沈昭宁把杯子搁在桌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有些事，不是在饭桌上能解决的。"
她看了看窗外，天快黑了。
"冬梅回来了吗？"
"回了。"
"她打听到什么？"
青禾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折子定在三月二十递。兵部那边，侯爷已经打点好了，左侍郎杨大人收了侯府两千两银子，答应一路放行。"
"三月二十。"沈昭宁算了算日子，"还有十四天。"
"夫人，您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沈昭宁没回答。她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那块**，在手里翻了翻。
"青禾，你还记不记得，咱们沈家以前有个老管事，叫沈伯的？"
"记得。老爷在世时身边最得力的人，后来老爷没了，沈伯说要回乡养老，就走了。"
"他没有回乡。"沈昭宁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他就在京城。我父亲安排的。"
青禾一愣。
"你去帮我找他。杏花巷尽头，有一家卖豆腐的铺子，跟铺子里的老板娘说一句话。"
"什么话？"
"就说，云纹佩三个字。沈伯自然会来找你。"
青禾没有再问为什么。她了解自己的小姐，三年来忍气吞声，不是因为认命，是因为没到时候。
"我今晚就去。"
"去吧。别让任何人看见你出府。走后门，穿冬梅的衣裳。"
青禾点头，转身出去了。
沈昭宁独自坐在黑下来的屋里，没有点灯。
**攥在手心，棱角硌得掌心发疼。
十四天。
够了。
第二天上午，沈昭宁照常待在漱芳苑里，哪儿也没去。
冬梅在院子里晒药材，青禾一大早出门买菜，到了晌午才回来，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进屋之后才对沈昭宁轻轻点了一下头。
联系上了。
沈昭宁没追问细节，只说了两个字："等着。"
午后，一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
侯府的周管家亲自来了漱芳苑，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只木箱子。
"夫人，这是侯爷吩咐送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