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喂剑------------------------------------------。，而是脑子里一直在回放下午那三招。洛清河的剑太快了，快到他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但他的身体在某些瞬间——仿佛提前知道了剑会从哪里来。。。“你翻来覆去一宿了。”脑子里那声音在凌晨时分冒出来，带着被吵醒的怨气，“能不能消停会儿？本座虽然不用睡觉，但本座喜欢睡觉。你怎么知道我没睡？”叶长青在心里问。“你的识海跟煮沸的粥一样，咕嘟咕嘟冒泡，本座想忽略都难。”，从木板床上坐起来。窗外的天还是黑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进了云层里，院子里一片漆黑。“我有个问题。”他说。“问。问完本座要睡了。我今天下午，有好几次——”他斟酌着措辞，“在她出剑之前，我就知道剑会从哪里来。这是怎么回事？”。“直觉。直觉？活得久了，挨打多了，身体自然会有记忆。”那声音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自在，“你前世……练过剑。练了很多年。身体的记忆还在。”
叶长青握了握自己的手。虎口的茧，手腕上细密的伤疤，还有那柄锈迹斑斑的剑——它们都在沉默地讲述一个他不知道的故事。
“前世的我是谁？”他问。
“你真想知道？”
“想。”
那声音又沉默了。
叶长青等了很久，久到他以为那东西真的睡着了。
“你前世，是诸天万界最强的剑修。”那声音终于开口，语气中没有嬉笑，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铺直叙的沉重，“也是最强的丹师和器师。你开创了太虚道统，门徒遍布九界，连仙界的天帝见了你都要礼让三分。”
叶长青的呼吸停了一拍。
“然后呢？”
“……然后你死了。被人害死的。你最信任的人，在你背后捅了一刀。”
“谁？”
“现在不能说。”
“又是不能说？”
“不是不能说，是说了你也没用。你现在的境界，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打不过。”那声音的语气忽然又恢复了懒洋洋的腔调，“所以，小废物，别想那么多了。先把觉睡了，明天还要去给人家当沙包呢。”
叶长青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那声音已经沉了下去，像一颗石头落入深水，再也没有回应。
他坐了一会儿，重新躺下。
诸天万界最强的剑修。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粗糙、黝黑、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掉的药材残渣。
这双手，真的曾经握过最强的剑吗？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洛清河的身影。
白衣如雪，剑光如霜。
如果前世的他真的那么强，那现在的他，连给人家当对手都不配吧？
“还早呢。”他在黑暗中喃喃自语，“路还长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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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叶长青提前半个时辰到了客房。
他不是故意的。只是在柴房里坐不住，索性早点过来。
洛清河不在院子里。院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叶长青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正犹豫要不要先进去，身后传来一个清冷的声音。
“来早了。”
叶长青转身，看到洛清河从主殿的方向走来。她今天没有穿劲装，而是一袭白色长裙，腰间系着霜天剑，长发散落在肩上，像是刚从哪里回来。
“我……”叶长青不知道该说什么。
“进来吧。”洛清河推开院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去。
叶长青跟在后面，进了院子。
洛清河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来，从袖中取出一块白色的帕子，低头擦拭霜天剑的剑柄。她的动作很慢，很轻，像是在**什么珍贵的东西。
叶长青站在一旁，不知道该不该坐下。
“你站着不累吗？”洛清河头也不抬。
叶长青在她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把锈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膝盖上。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吹竹叶的沙沙声。阳光从竹叶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面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你的剑，叫什么字？”洛清河忽然问。
叶长青一愣，低头看了看膝盖上的锈剑。
“没有名字。”
“一柄剑跟了你三个月，你连名字都不给它？”
“它只是一柄废铁。”叶长青实话实说，“从废器阁里捡来的，没人在意它叫什么。”
洛清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有一种叶长青看不懂的表情——不是责备，不是同情，更像是……惋惜。
“它不是废铁。”她说，语气比平时重了几分，“它只是还没醒。”
叶长青张了张嘴，想问“醒是什么意思”，但洛清河已经站起身，拔出了霜天剑。
“今天的目标是五招。”她说，“撑过五招，今天的灵石翻倍。”
叶长青的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拔出锈剑。
“当真？”
“本座从不说谎。”
“这是我说的。”叶长青纠正。
洛清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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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剑。
依然是直刺，但比昨天快了三分。
叶长青没有躲。
他知道自己躲不开。与其被动的闪避，不如——
他侧身，锈剑斜撩，剑刃擦着霜天剑的剑身滑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两剑交错的瞬间，他借力往旁边一闪，堪堪避开了剑锋。
一剑。
“不错。”洛清河说，语气中有一丝赞许。
第二剑紧随而至。
这一剑不是直刺，而是从上方劈落。霜天剑带起一道白色的弧光，像是要把叶长青一分为二。
叶长青举剑格挡。
铛——
巨力传来，他的膝盖弯了一下，但没有倒飞出去。他咬紧牙关，双脚死死钉在地上，锈剑架在头顶，与霜天剑相持。
“力量比昨天大了。”洛清河说。
“因为昨天没吃饱。”叶长青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洛清河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
她收剑，第二剑结束。
第三剑。
这一剑不是正面攻击。洛清河身形一晃，出现在叶长青的左侧，霜天剑划向他的腰际。
叶长青来不及转身，只好将锈剑往腰侧一挡。
铛——
剑身震颤，虎口发麻，但他挡住了。
三招。
比昨天多了一招。
洛清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剑已经刺出。这一次，角度更加刁钻，剑尖直奔他的咽喉。
叶长青瞳孔一缩。
太快了。
挡不住。
但他没有后退。他做出了一个连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他松开了握剑的右手，锈剑在手中旋转了一圈，剑柄朝前，用剑柄的尾部磕向霜天剑的剑身。
铛——
霜天剑被磕偏了三分，剑尖从叶长青耳边掠过，削下几根头发。
四招。
洛清河收剑，退后一步，看着他。
叶长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手还在抖。刚才那一剑，差一点就刺穿了他的喉咙。
“**招，你是怎么想到的？”洛清河问。
“不知道。”叶长青老实回答，“身体自己动的。”
洛清河沉默了一会儿，将霜天剑插回剑鞘。
“今天的灵石，翻倍。”
叶长青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十块灵石。
够买两份回气散的药材了。
“等等。”他忽然想起什么，“你说五招翻倍。我撑了四招，没有到五招。”
“我说的是‘目标五招’。”洛清河转身走回屋里，“没说一定要到五招才翻倍。”
叶长青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内，手里还握着那柄锈剑。
“这算不算白给？”他心里问。
脑子里那声音没有回答。
大概是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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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青离开客房的时候，路过主殿，恰好看到两个内门弟子站在廊下，正朝他这边指指点点。
“就是他？洛师姐点名要的那个旁支？”
“就他？炼气五阶？拿的什么破剑？”
“听说洛师姐让他陪练，昨天三招就败了。”
“三招？我上我也行。”
“你**一剑就败了。”
“……那倒也是。”
叶长青从他们身边走过，假装没听到。
不是不在意，而是他知道，在意也没有用。
旁支弟子，炼气五阶，废铁剑——这些人说的每一句都是事实。他反驳不了，也不想反驳。
“小废物。”脑子里那声音忽然开口，像是刚睡醒，“刚才那两个人说的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
“不生气？”
“生气有用吗？”
“没用。”
“那就不生气。”
那声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你这脾气，和前世真像。”
叶长青脚步一顿，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不问前世是什么样的人了。因为他知道，问了也不会说。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那个人的脾气，和他一样。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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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柴房，叶长青先把那十块灵石碎渣收好，然后拿出昨天剩下的药材，开始炼丹。
这一次，他试着在回气散的基础上，多加了一味药。
聚灵叶的量翻倍。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回气散的丹方是错的。聚灵叶应该是两份，不是一份。
“你确定？”他看着锅里的药材，自言自语。
“不确定。”脑子里那声音说，“但你可以试试。反正炸了也是你的药材。”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本座说的是实话。”
叶长青咬了咬牙，把两份聚灵叶同时下锅。
翠绿的叶片在高温下迅速卷曲，释放出浓郁的药香。这一次的药香和昨天不一样，更加浓烈，更加清澈，像是一股清泉从鼻腔涌入肺腑。
“成了？”他盯着锅里的药糊。
“还没。”那声音说，“火再大一点。”
叶长青加了几块木炭。
“再大。”
又加了几块。
“再大。”
“再大锅就烧穿了！”叶长青急了。
“信本座，再大。”
叶青长咬着牙，把剩下的木炭全塞了进去。
火焰腾地窜起，将整个铁锅吞没。
叶长青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以为自己又要炸炉了。
但锅没有炸。
火焰中，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比刚才浓烈了数倍。等火焰熄灭，锅底躺着九颗淡青色的药丸，每一颗都**饱满，表面泛着淡淡的光泽。
比昨天的五颗多。
比昨天的品相好。
叶长青小心翼翼地把九颗药丸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又看。
“这是……回气散？”
“是，也不是。”那声音说，“你用了双倍的聚灵叶，药性提升了五成。这玩意儿，应该叫‘回气散·改良版’。”
“你怎么知道这么做？”
“本座不知道。”那声音懒洋洋地说，“是你自己知道的。你的身体记得，本座只是帮你把那个念头说出来。”
叶长青握紧了手中的药丸。
他的身体记得。
前世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但他的身体什么都记得。
剑法，丹方，还有那些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他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那个前世的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他就住在他的身体里，用他的肌肉记忆剑法，用他的直觉改良丹方，在每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原因的时刻，替他做出正确的选择。
“他是不是还在？”叶长青忽然问。
“谁？”
“前世的我。”
那声音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长到叶长青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
“他把自己献祭了，换来你转世的机会。”那声音终于开口，语气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他的神魂已经散了，只剩一些碎片，融在你的血脉里。所以你不是他，他也不是你。”
“你就是你。”
“叶长青。”
叶长青没有说话。
他把那九颗药丸收进瓷瓶，然后站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亮出来了，比昨晚更圆一些。
他拔出锈剑，在月光下一剑一剑地挥舞。
没有招式，没有章法，只是把身体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全部倾注在剑刃上。
锈剑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暗淡的弧线，像是要在夜空中写下什么字。
写了什么，没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