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随侍------------------------------------------。——说是磨剑，其实就是用一块粗糙的磨刀石把锈迹蹭掉一点。那柄锈剑在他手里已经三个月了，锈迹没见少，但剑刃确实锋利了一些。“叶长青！”门外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看到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的年轻人站在院子里，鼻孔朝天，一副居高临下的样子。“你就是叶长青？是。洛师姐点名要你当她在本宗期间的随侍弟子。”那内门弟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也不知道师姐看**哪点了。半个时辰内到主峰客房报到，迟了后果自负。”，他转身就走，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手里还握着那柄锈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他指了指自己，“随侍弟子？”。那内门弟子已经走远了。“啧啧啧。”脑子里那声音冒出来了，带着一股子酸味，“小叶子，你走**运了。昨儿才见了一面，今儿就点名要你。那丫头该不会是看**了吧？你能不能别胡说八道？”叶长青皱眉，把锈剑别在腰间，“她那种天之骄女，怎么可能看上我一个旁支弟子？那可不一定。本座活了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女人心，海底针……你不是要睡觉吗？”叶长青打断它。
“本座突然不困了。”
叶长青懒得理它，转身回屋换了件干净的衣服。说是干净，其实就是没有补丁——灰布短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但至少没有破洞。
他照了照水盆里的倒影。十七岁的少年，面容清秀但算不上出众，常年干活让他的皮肤比同龄人黝黑一些，手上的老茧厚得像一层壳。
怎么看都不像是会被大师姐点名的人。
“走吧。”他对水盆里的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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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峰客房在天剑宗主殿的东侧，是一座独立的小院，青砖黛瓦，院中种着几株翠竹。门口站着两个天剑宗的女弟子，白衣如雪，腰悬长剑，看到叶长青走过来，同时皱了皱眉。
“你是？”
“叶长青。奉命来做随侍弟子。”
两个女弟子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带着一丝意外。其中一个侧身让开：“进去吧，师姐在等你。”
叶长青走进院子，推开正厅的门。
洛清河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本书，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她白衣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抬起头看了叶长青一眼，目光扫过他的灰布短褐和腰间锈剑，最后落在他脸上。
“来了？”她说，语气和昨天一样清冷，但好像没有之前那么拒人千里了。
“来了。”叶长青站在门口，不知道是该进去还是该站着。
“进来坐。”洛清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叶长青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坐下。椅子很软，和柴房里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凳完全不一样。他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像一个被先生叫到面前背书的小学生。
“你不用这么紧张。”洛清河合上手里的书，放在桌上，“我找你来，是觉得你剑道天赋不错，想让你陪我练剑。”
叶长青一愣：“陪你练剑？”
“嗯。”洛清河站起身，走到墙边拿起霜天剑，“我在天剑宗同辈中已经找不到对手了。贵宗的弟子我也切磋了几个，没有一个能接住我十招。”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没有炫耀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叶长青沉默了。
他一个炼气五阶的旁支弟子，给她喂剑？这不是开玩笑吗？
“你不用打赢我。”洛清河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你只需要给我制造麻烦就行。你的剑法很特别，和其他人不一样，我想多看看。”
“我的剑法……”叶长青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的剑法是自己瞎练的，没有什么章法，更谈不上高明。
“你的剑法虽然粗糙，但有神。”洛清河看着他，目光认真，“教你剑法的人，一定是个高手。”
叶长青张了张嘴，想说“没有人教我”，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脑子里那声音忽然安静了。平时叽叽喳喳说个没完的祖龙，这会儿一声不吭。
“我可以拒绝吗？”叶长青问。
“可以。”洛清河说，“那我就会去找宗主，让他换一个人。到时候，你可能就没有随侍弟子的差事了。”
随侍弟子的差事，每天有五块下品灵石的补贴。
五块。
他现在在药房打杂，一天才挣一块。
“我做。”叶长青说。
洛清河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又迅速恢复清冷：“好。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申时，来这里找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把你的剑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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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青从客房出来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懵。
大师姐点名要他当随侍弟子。
每天五块下品灵石。
陪她练剑。
这三件事中的任何一件，放在一天前都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你是不是很好奇，她为什么看**了？”脑子里那声音忽然开口，带着一种叶长青从未听过的语气——不是嘲讽，不是嬉笑，而是一种很复杂的、带着点感伤的东西。
“你知道为什么？”叶长青在心里问。
“本座……”那声音顿了一下，“本座猜的。可能是因为你的剑。”
“我的剑？”
“嗯。那把破剑。她感觉到了。”
叶长青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锈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暗沉的光。他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到底是什么？”他追问。
“以后你就知道了。”那声音说，然后又沉默了。
叶长青叹了口气，没有再问。他走在主峰的山道上，看着远处连绵的山峦，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那个冰霜一样的女子，她到底在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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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申时，叶长青准时到了客房。
洛清河已经在院子里了。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白色劲装，长发束成高马尾，整个人看起来利落了许多。霜天剑悬在她身侧三尺之处，剑身微微发着白光，像是随时会出鞘的样子。
“来了？”她看了叶长青一眼，“拔剑。”
叶长青愣了一下：“在这里？”
“在这里。”
院子里不算大，但确实够两个人过几招。叶长青深吸一口气，从腰间拔出那柄锈剑。
剑身出鞘的瞬间，他注意到洛清河的目光微微一动。她的视线落在那柄锈迹斑斑的剑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困惑？
“开始了。”洛清河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
霜天剑出鞘。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是一道白色的剑光直刺而来。
快。
极快。
叶长青甚至没有看清剑的轨迹，身体已经本能地往旁边一闪。锈剑横在身前，挡住了第二剑。
铛——
金铁交鸣的声音在院中炸开。叶长青只感觉一股巨力从剑身传来，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院墙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反应不错。”洛清河收剑，看着他，“但力量太弱。”
叶长青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后背。要不是他这三个月一直在练剑，身体有了一些本能的反应，刚才那一剑他根本挡不住。
“再来。”洛清河说。
这一次，叶长青没有被动防守。他握紧锈剑，主动冲了上去。
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是把三个月来练了无数遍的那几招使出来——劈、刺、撩、扫。每一招都朴实无华，但连接得异常流畅，像是身体在自动完成这些动作。
洛清河挡了三招，然后一指点在叶长青的手腕上。
叶长青手腕一麻，锈剑脱手飞出，扎在院中的泥土里，剑身颤了三颤。
“三招。”洛清河说，“比上次多了两招。”
叶长青甩了甩发麻的手腕，苦笑：“你是不是在逗我玩？”
“没有。”洛清河认真地说，“你的剑法确实很特别。明明很粗糙，但每一剑的角度都很刁钻，像是专门针对某种对手设计的。”
叶长青走过去拔出锈剑，插回腰间。
“今天就到这里。”洛清河转身走回屋里，“明天继续。”
叶长青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白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内，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工具人——专门用来陪大师姐练剑的工具人。
但每天五块灵石……
“值了。”他小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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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柴房的路上，那声音又开口了。
这一次，它的语气不太一样。
本座得好好想想。
那丫头……有问题。
不是坏的那种，是她身上的气息。那把霜天剑，还有她本人的剑意，都带着一股让本座熟悉的味道。
像是在哪里见过。
不对。不是见过。是……
……
本座想不起来了。
算了，不想了。先睡一觉。
小叶子这家伙，剑法倒是进步挺快。刚才那几招，虽然粗糙，但已经有雏形了。
再练一阵子，应该能到剑心的门槛。
剑心……
太快了。比前世快太多了。
……
这样也好。
这一世，不能再让他一个人扛了。
祖龙的残魂在主角识海的深处翻了个身，重新沉入半睡半醒的状态。它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只是在意识的底层，默默地关注着那个走在下山道上的少年。
快一点，再快一点。
本座等了一万年了。
不差这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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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长青回到柴房，天已经快黑了。
他把锈剑放在床头，又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回气散的小瓷瓶，倒出一颗塞进嘴里。药丸在舌尖化开，温热的灵气流入丹田，白天的消耗恢复了不少。
“明天还要去。”他自言自语，“不能每次都三招就败。”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回放着下午交手的画面。洛清河的每一剑都清晰得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她的角度、她的速度、她的节奏。
她用的是天剑宗的“霜天剑诀”。
这套剑法的特点是快、准、狠，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破绽在于……
叶长青忽然睁开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到这些。他从来没有学过剑诀，连天剑宗的基本剑法都不会，但他就是知道——霜天剑诀的破绽在哪里。
固定节奏。
每三剑之后，必有一个停顿。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足够了。
叶长青握紧了拳头。
明天，他要抓住那一瞬间。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洒下一地清辉。苍梧山脉在月光下像一条沉睡的巨龙，绵延千里，不见尽头。
而在这条巨龙的脚下，一个穿着灰布短褐的少年，正在月光下一遍又一遍地挥剑。
锈剑划破夜空，发出轻微的嗡鸣声。
像是一头沉睡万年的巨兽，在梦中发出了一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