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省城的水产专家、本地的兽医、甚至隔壁市水族馆的馆长，一个一个打过去。但得到的回答都一样——"这种症状基本没救了，****吧。"
陈大顺挂掉最后一个电话。他的手微微发抖。
那一刻，我看到他的眼神突然暗了下去。不是因为一条鱼。或者说，不仅仅是因为一条鱼。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又响了。
这次来电显示是一个没有名字的号码，只有一串数字。
陈大顺看到那个号码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他的背挺直了，下颌线绷紧了，甚至连拿手机的姿势都从随意变成了端正。
他快步走到阳台，把玻璃门带上了。
我听不到他说话的内容。但透过玻璃，我看到他微微弯着腰，频频点头。他的嘴唇动了几下，我隐约辨认出两个字的口型——
"爷爷。"
那个电话打了不到两分钟。陈大顺挂掉电话，深吸了一口气，在阳台上站了十几秒，才推门走回客厅。他的脸上恢复了平常的表情，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我注意到，他右手的拳头还是紧紧攥着。
我把这个细节记在了心里。
"专家都说没救了……"陈大顺的声音很低沉。
刘金花一听这话，又开始哭天喊地。
李娇娇也跟着抹眼泪。
我站在原地，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我走向鱼缸。
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表嫂，你干什么？"李娇娇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你别碰那条鱼！你已经害了它一次了！"
我没有理她。
我把手伸进鱼缸里，托住了那条龙鱼的腹部。水温偏高，大约比正常值高了两度。龙鱼的鳃盖翕动得很微弱，但节律还算均匀——这说明它的心脏还没有停止跳动。
我翻开它的鳃盖，仔细看了一眼。鳃丝末端有轻微的发青，不是缺氧的症状，是中毒的症状。
硫酸铜中毒。
我闭上眼睛，快速回忆前世的经验。
在菜市场杀了十年鱼，这是事实。但这不是全部。
我前世的师父是菜市场隔壁那条巷子里的赵老头。他年轻的时候是省中医院的主治医师，后来犯了事被开除，流落到县城，靠给人看跌打损伤为生。我十六岁那年，他看我杀鱼的刀法利落、手稳心细，就收了我当徒弟。
他教了我三年。针灸、草药、穴位、经络，从人到动物，从大病到小病，他都教。他说我天赋异禀，是他见过的最好的苗子。
可惜他死得早。我还没出师，他就走了。
再后来，我也死了。然后我重生到了这里。
前世学的医术，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
我睁开眼睛。
"这条鱼还有救。"
我的声音很平静。
全场都看向我。
"你说什么？"陈大顺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我说，这条鱼还有救。"我重复了一遍，"它不是生病，是中毒。有人在鱼缸里放了硫酸铜。"
我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向了李娇娇。
只看了一秒。
李娇娇的脸色在那一秒里变了。她的嘴角僵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了"震惊"的表情。
"大表嫂，你在说什么啊？谁会往鱼缸里放毒啊？"她的声音带着笑，但笑得很勉强。
"我没说是谁放的。"我低下头，继续检查龙鱼的身体，"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陈大顺走到我身边，蹲下来，声音压得很低："你……真的能救？"
我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信我吗？"
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点了点头。
"信。"
这个字说得很快，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深吸了一口气。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我没有让任何人靠近鱼缸。
我先把龙鱼从原来的水里捞出来，放进一个装满新鲜清水的大盆里。水温我用手背测过，精确控制在二十五度。然后我从厨房的调料架上找到了粗盐和小苏打，按照比例调配了一份简易的解毒溶液，缓慢注入水中。
硫酸铜中毒的关键不在于用什么药，而在于排毒的速度和节奏。太快，鱼的内脏承受不住；太慢，毒素会扩散到神经系统。
我一只手托着龙鱼的腹部，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按压它侧线上的几个关键穴位。是的，鱼也有穴位——至少赵老头是这么教我的。侧线上有三个点，对应的是鱼的肝脏、肾脏和鳃部循环系